石屋內,光線昏暗。
林小骨將那重傷青年平放在硬板床上,撕開其胸前破爛衣衫。傷口觸目驚心——一道斜貫左胸的刀痕深可見骨,邊緣皮肉外翻,呈不自然的青黑色,顯然刀刃淬有劇毒。更詭異的是,傷口深處隱約可見幾絲暗紅色的細線在緩慢蠕動,如同活物。
“刀傷加蠱毒?”林小骨眉頭微皺,“毒蝎幫的手段,沒這么精細。是第三方?”
他檢查青年全身,除胸前刀傷外,左肩、右腿各有幾處較淺的劃傷,應是逃亡途中被暗器所傷。但這些都只是皮肉傷,真正致命的是胸口的蠱毒——那暗紅細線正在緩慢侵蝕心脈,若不驅除,最多三個時辰,這人必死無疑。
林小骨取出從莫七身上搜來的三瓶毒藥,又拿出自己那截“七步倒”尾針。
“蝎王毒至陽至烈,或可克制這陰毒蠱蟲,但劑量需精確,稍有不慎便會加速其死亡。”他沉吟片刻,取出一根毒針,刺入自己指尖,擠出幾滴鮮血滴入“蝎王毒”瓷瓶中。
混沌氣流運轉,引導鮮血與毒液混合、反應。
這是他昨夜琢磨出的新法子——以自身蘊含赤陽之力的血液為媒介,調和劇毒藥性,既能保留毒性,又可降低對非毒功修煉者的致命傷害。經過混沌氣流煉化的血液,本身就對各類毒素有極強的抗性與調和作用。
片刻后,瓶中毒液顏色從紫黑轉為暗紅,腥臭中多了一絲灼熱氣息。
林小骨取出一塊干凈布條,蘸取少量調和毒液,輕輕涂抹在青年傷口邊緣。
“嗤——”
青煙冒起!傷口處那些暗紅細線如同被滾油潑中,瘋狂扭動、掙扎!青年在昏迷中發出痛苦的呻吟,身體劇烈抽搐。
林小骨按住他,持續涂抹毒液。赤陽毒域雛形悄然展開,籠罩傷口附近,將毒液藥力與蠱毒對抗產生的混亂能量盡數壓制、煉化。
約莫半柱香時間,那些暗紅細線終于停止蠕動,顏色轉為灰白,漸漸溶解在毒液中。傷口處的青黑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流出鮮紅的血液。
“蠱毒已解,但失血過多,臟腑受創,能否活下來看他自己造化。”林小骨收回毒域,取出金瘡藥與內服傷藥,為青年包扎喂藥。
做完這一切,他拿起那塊白色骨牌,坐到桌邊,就著油燈仔細端詳。
骨牌入手溫潤如玉,材質似骨非骨,似玉非玉,表面隱隱有光華流轉。正面展翅飛禽刻得栩栩如生,每一根羽毛都纖毫畢現,顯然出自大師之手。背面那行“亥時三刻,骨坑西南”小字,筆劃剛勁,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與莫七那塊黑色木牌形制相仿,但材質、圖案、指向皆不同。”林小骨心中推敲,“黑色木牌為毒蝎幫外堂執事所有,指向骨坑東北;白色骨牌來歷不明,指向西南。兩者時間相同,都是亥時三刻。這說明今夜骨坑之約,至少有兩方勢力參與,且很可能......是對立的兩方。”
他將骨牌翻來覆去查看,指尖渡入一絲混沌氣流探查。
“嗡——”
骨牌輕微震顫,正面飛禽圖案竟亮起微弱的白光!緊接著,一股冰冷、鋒銳、帶著某種高傲意志的氣息從骨牌中透出,試圖沖擊林小骨的心神!
“殘留意念?”林小骨眼神一冷,赤陽之力反沖而上,瞬間將那絲冰冷意念焚滅!
白光散去,骨牌恢復平靜。但剛才那一瞬間的氣息爆發,已讓林小骨確定了某些猜測。
“飛禽......高傲......這骨牌的原主人,修煉的應是某種與‘禽類’相關的功法,且地位不低,否則不會在令牌中留下如此鮮明的意志烙印。與毒蝎幫這等玩蟲弄毒的勢力截然不同。”
他將骨牌收起,目光落向床上昏迷的青年。
此人能持有這等令牌,要么是那方勢力的重要成員,要么是信使。從他受傷逃亡的情況看,很可能是傳遞消息途中遭毒蝎幫截殺。
“等他醒來,一切自有分曉。”
林小骨不再多想,盤膝坐下,開始調息。
剛才救治過程中,他動用赤陽毒域壓制蠱毒,消耗了近兩成氣血,需盡快恢復。且今夜若真要去骨坑,必須保持巔峰狀態。
混沌氣流緩緩運轉,暗金赤藍紋路在皮膚下若隱若現。雙臂那深紫色的蝎尾紋路微微發熱,將之前煉化莫七毒罡時尚未完全吸收的殘余毒性進一步提純、融合。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窗外天色漸暗,北城的夜晚即將來臨。
“咳......咳咳......”
床上的青年忽然劇烈咳嗽起來,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眼神先是茫然,隨即猛地警惕,想要坐起,卻牽動-->>傷口,痛得悶哼一聲。
“別動。”林小骨睜開眼,聲音平淡,“你胸口的蠱毒我剛替你解了,但傷口未愈,亂動會崩裂。”
青年警惕地看向林小骨,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包扎好的傷口,眼中閃過復雜之色:“你......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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