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長、都要沉重的死寂,籠罩著整個歸墟擂臺。
天罡境強者裂穹,戰盟盟主,氣息全無地倒在擂臺上,眉心處一個細微的、仿佛被什么無形之物貫穿的空洞,正緩緩滲出暗金色的、蘊含著法則碎片的血液。
而站在他對面,那個渾身浴血、雙臂不自然彎曲、胸膛凹陷、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的黑袍青年,卻依舊頑強地站立著。
地煞斬天罡!
這近乎神話傳說的一幕,真實地發生在所有人眼前。巨大的震撼與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每一個旁觀者的心神。
厲淵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撕裂般的劇痛。強行催動歸墟雷瞳·寂滅噬魂的后遺癥遠超想象,不僅神魂之力近乎枯竭,連混沌熔爐都變得黯淡無光,那煉化近半的寂滅星核也暫時沉寂下去。
他現在虛弱到了極點,隨便一個地煞境修士,恐怕都能輕易取他性命。
但他不能倒下。
混沌之瞳中燃燒著不容動搖的意志,他強行運轉《赤陽真解》最基礎的法門,汲取著虛空中稀薄的能量,緩慢修復著傷勢,穩定著氣息。至少,表面上看起來不再那么搖搖欲墜。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看臺上那些戰盟的殘余成員。
那幾人接觸到他的目光,如同被毒蛇盯上,渾身一顫,臉上血色盡失,下意識地連連后退,哪里還有半分之前的囂張氣焰?連盟主都死了,他們上去就是送死!
厲淵又看向其他方向的看客。那些原本帶著各種心思——貪婪、好奇、幸災樂禍——的目光,此刻盡數化為了深深的敬畏、恐懼,乃至一絲討好。在這實力為尊的虛空之城,厲淵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確立了自己的地位與威嚴。
無人敢再上前。
無人敢再質疑。
就在這時,數道強大的氣息迅速由遠及近。
以璇璣主事為首,數名身著星塔袍服的修士及時趕到,顯然是被剛才那驚天動地的戰斗波動所驚動。當他們看到擂臺上裂穹的尸體和重傷但屹立的厲淵時,即便是璇璣主事,眼中也難掩震驚之色。
他快步走到厲淵身邊,沉聲道:“厲小友,你……”
“無妨。”厲淵打斷了他,聲音沙啞卻穩定,“還死不了。”
璇璣主事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問,轉而看向裂穹的尸體,眉頭緊鎖。“裂穹一死,戰盟必亂,城內格局恐生變故。小友,此地不宜久留,隨我回星塔暫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