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戰的目光沉靜如淵,帶著地煞境強者特有的威壓,卻又巧妙地收斂著,并不給人以盛氣凌人之感。他站在功勛殿門口,身形并不算特別高大,卻仿佛一堵無形的墻壁,隔絕了內外所有的喧囂與窺探。
厲淵停下腳步,暗金與灰意交織的瞳孔平靜地回視著這位鎮淵軍副統領。對方沒有直接釋放敵意,他自然也按捺下體內那因吞噬而愈發躁動的掠奪本能。
“記錄與評估?”厲淵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任務卷軸與母巢核心,還不夠清楚么?”
蕭戰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帶著些許無奈的笑容:“厲道友實力超群,單槍匹馬清除‘腐朽母巢’,功績斐然,自然無可指摘。只是,母巢核心牽扯到一些……上古遺留的污染法則,其處理方式,以及道友在其中可能接觸到的東西,按照規程,需要報備。這也是為了前線,為了所有修士的安全考量。”
他話語滴水不漏,既點出了關切點,又將立場拔高到了整體安全層面。
厲淵不置可否。他心知肚明,所謂的報備是假,探查他底細,評估他這種不受控的“變量”才是真。他吞噬守護者、熔煉凋零法則的過程,雖然無人目睹,但那枚母巢核心的狀態,以及他自身氣息翻天覆地的變化,根本瞞不過真正的強者。
“至于軍械庫,”蕭戰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誠懇了幾分,“地煞下品法器雖好,但未必是最適合道友的。我鎮淵軍傳承悠久,庫藏中除制式法器外,亦有一些來自上古戰場、特性奇異的殘缺古寶,或是某些極端環境下孕育的獨特天材地寶。或許,其中會有更契合道友……‘道途’之物。”
他刻意在“道途”二字上微微停頓,意有所指。
厲淵眼神微動。蕭戰的話,確實戳中了他的一些想法。尋常的地煞下品法器,對他如今強悍的肉身和詭異的凋零星火而,加持有限。反而是那些蘊含特殊法則碎片,或是性質極端的材料,更能引起他“熔爐”的興趣。
“帶路。”厲淵簡意賅。
蕭戰臉上笑容不變,側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厲道友,請隨我來。”
兩人一前一后,離開功勛殿,朝著據點最中心那片守衛森嚴的區域走去。沿途,所有巡邏的鎮淵軍士見到蕭戰,無不肅然行禮,看向厲淵的目光則充滿了好奇與深深的忌憚。
鎮淵軍總部旁邊,矗立著一座完全由某種暗沉金屬整體澆筑而成的巨型建筑,形如倒扣的巨鼎,表面銘刻著無數繁復而古老的符文,散發著堅不可摧、隔絕內外的厚重氣息。這便是軍械庫。
蕭戰取出一枚赤紅令牌,按在金屬大門一處凹槽上。符文依次亮起,伴隨著沉重的機括聲,厚達數尺的金屬大門緩緩向內開啟,露出一條燈火通明、卻深邃不知盡頭的通道。
“厲道友,請。庫內部分區域設有禁制,還請緊隨于我。”蕭戰當先走入。
厲淵邁步跟上,神識悄然探出,立刻感受到通道四周墻壁上傳來強大的阻力與警告意味,顯然布有極其厲害的陣法。他收斂神識,目光掃過通道兩側。
通道兩旁并非墻壁,而是一排排如同蜂巢般的透明晶格,每一個晶格內部都懸浮著一件物品。有的是寒光四射的刀劍槍戟,有的是古樸厚重的甲胄盾牌,有的是靈光氤氳的瓶罐玉盒,還有的則是一些奇形怪狀、看不出用途的殘片或礦石。
這些物品皆被柔和的光暈籠罩,散發出或強或弱的能量波動,最低也是熔爐境巔峰層次,不少都達到了地煞級。
蕭戰一邊走,一邊如數家珍般地介紹:“這邊是制式區域,‘裂風戟’,地煞下品,蘊含風煞之力,速度極快;‘厚土盾’,地煞下品,防御驚人,可抵御地煞中期數次全力攻擊……”
厲淵目光掃過,并未停留。這些制式法器雖好,但正如蕭戰所,與他路徑不符。
穿過制式區域,前方出現數個岔路口,分別標注著“古寶殘區”、“靈材區”、“奇物區”等字樣。
“我們去古寶殘區和靈材區看看。”厲淵直接道。
“好。”蕭戰-->>從善如流,引著厲走向左側標有“古寶殘區”的通道。
這里的晶格數量明顯少了很多,但每一件物品散發出的氣息都更加古老、晦澀,甚至帶著一絲殘缺的法則韻味。
厲淵的目光掠過一柄斷裂的、依舊吞吐著黑色火焰的長槍;一塊布滿了銅銹、卻隱隱有雷光流淌的青銅鏡碎片;一顆內部仿佛封印著一片咆哮海洋的蔚藍寶珠(已布滿裂紋)……
他的“赤陽”核心與星竅,對其中幾件產生了微弱的共鳴,但都還不夠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