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石臺,近在咫尺。
那團人頭大小的地脈火髓,靜靜懸浮,散發著令人心曠神怡的溫潤光澤,與周圍狂暴的環境格格不入。它仿佛是整個巖漿湖、乃至整個火云窟暴戾力量的源泉,卻又奇異地保持著自身的純粹與平和。
厲淵踏上了那狹窄的石橋。橋下是翻滾的暗紅巖漿,灼熱的氣浪不斷升騰,卻無法撼動他周身那層已然質變的暗紅罡罩。吞噬了冰螭長老部分本源,初步融合出“煞火冰蓮”后,他對這里環境的適應力達到了全新的高度。
幽影跟在他身后,保持著數步的距離,眼神復雜地看著他的背影。她手中緊握著一對幽黑短刺,既警惕著可能來自玄冥宮或炎陽宗的后續襲擊,也帶著一絲難以喻的期待。地脈火髓,關乎她能否解除那糾纏已久的至陰寒毒。
厲淵的步伐沉穩而堅定。隨著他靠近,那地脈火髓似乎有所感應,內部流淌的液態火焰微微加速,散發出的光芒也柔和地閃爍起來,仿佛一顆沉睡的心臟正在緩緩蘇醒。
當他終于踏上湖心石臺,站在地脈火髓面前時,一股難以形容的磅礴生機與至陽本源氣息撲面而來。他氣海內的赤陽以前所未有的幅度震動起來,傳遞出無比強烈的渴望,甚至連那新生的、帶有一絲冰寒特性的力量也為之雀躍。
他沒有立刻伸手去取。如此天地奇物,往往自有靈性,強行攝取,恐生變故。
他緩緩伸出右手,并未催動任何煞火,只是將最精純的、融合了多種特性的赤陽氣血,平和地釋放出一絲,如同觸須般,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地脈火髓。
就在他氣血觸碰到火髓表面的剎那——
“嗡——!”
地脈火髓猛地一亮,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一道溫和卻堅韌的無形屏障瞬間出現,將厲淵的氣血輕輕推開。
緊接著,一股浩大而古老的意念,如同暖流般,順著那絲氣血的連接,涌入厲淵的識海。
并非攻擊,而是一段模糊的信息流,夾雜著一些斷續的畫面:
·無盡的黑暗與冰冷,大地深處一點微弱的火種……
·火種汲取地脈之力,歷經萬載歲月,緩緩成長,凝聚精華……
·突然有一天,強大的外力(炎陽宗陣法)降臨,如同枷鎖,強行拘束、抽取它的力量,讓它感到痛苦與壓抑……
·它本能地反抗,逸散出的力量變得狂暴,形成了外界的火煞,但也加劇了自身的消耗……
·它渴望自由,渴望回歸地脈,完成自然的循環……
這地脈火髓,竟已誕生了微弱的靈性!它感知到了厲淵體內那熔煉萬物的赤陽氣息,那是一種它從未接觸過的、充滿了無限可能性的力量,與炎陽宗那種單純榨取、囚禁它的力量截然不同。
它在試探,也在……祈求。
厲淵心中明悟。他收斂了所有鋒銳與暴戾,將自身《赤陽真解》那包容、熔煉的“意”,通過赤陽氣血,緩緩傳遞過去。
沒有強迫,沒有掠奪,只有一種平等的展示與邀請:跟我走,我可助你擺脫枷鎖,你的力量將在我體內得到更好的延續與升華,而非枯竭。
地脈火髓的光芒柔和地閃爍著,似乎在猶豫,在權衡。它感受到了厲淵意念中的真誠與那浩瀚的潛力。相比于被炎陽宗永無止境地抽取直至靈性湮滅,融入這個獨特的、能夠熔煉萬物的“熔爐”,似乎是一個更好的歸宿。
片刻之后,那層無形的屏障悄然消散。
地脈火髓緩緩飄起,主動地、輕盈地,落向了厲淵伸出的手掌。
在它觸及掌心的瞬間,并未傳來預想中的灼熱,反而是一種溫潤如玉的觸感。隨即,整團火髓化作一道暖流,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厲淵的掌心,沿著經脈,直奔氣海!
“轟——!!!”
厲淵渾身劇震!
仿佛一輪真正的太-->>陽在他氣海內炸開!磅礴浩瀚、精純至極的至陽本源之力,如同宇宙初開的第一道光芒,瞬間充斥了他的四肢百骸!這股力量溫和而宏大,與他之前熔煉的狂暴火煞截然不同,充滿了生機與創造的氣息。
他氣海內,那輪暗紅近黑的赤陽,如同久旱逢甘霖,瘋狂地旋轉、膨脹、吸收著這海量的至陽本源!其核心處的暗紫光澤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變得明亮、凝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