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鬼市,死寂籠罩。
中央石臺附近一片狼藉,碎裂的石塊、翻倒的攤位、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余波,以及空氣中彌漫的焦糊與陰寒交織的刺鼻氣味,都在無聲訴說著方才那場短暫卻酷烈的交鋒。
厲淵獨立于這片狼藉之中,微微喘息,體內暗赤金色的赤陽急速旋轉,如同一個高效的熔爐,將侵入經脈的絲絲陰寒咒力迅速灼燒、煉化,化作精純的能量補充自身消耗,同時修復著雙臂的酸麻與內腑的輕微震蕩。嘴角那絲血跡早已在高溫下蒸發。
他看似在調息,實則全身感官提升到極致,如同最警惕的獵豹,感應著四周任何一絲異動。
那些隱藏在陰影里、兜帽下的目光,原本充斥著貪婪、審視與惡意,此刻卻盡數化為了難以掩飾的驚懼與忌憚。沒有人說話,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能在那位幽冥教的大人物手下硬撼不死,甚至將其擊傷逼退,最后還穩穩站在這里……這份實力,已遠超在場絕大多數人的想象。
“黑山煞星……”不知是誰,在極度的寂靜中,用氣聲吐出了這四個字。
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圈無聲的漣漪。更多的目光聚焦在厲淵身上,那眼神復雜無比,有敬畏,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種“此子不可招惹”的共識。
厲淵對這一切恍若未覺。他緩緩直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周圍。凡是被他目光觸及之人,無不下意識地移開視線或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他需要的信息已經得到了一部分——幽冥教在鬼市確有重要人物活動,且對自己勢在必得。而經過這一戰,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不開眼的螻蟻再來煩他。
現在,他需要更多關于“焚天窟”和那所謂“鑰匙”的信息。
他邁開腳步,不再理會身后的狼藉與各色目光,徑直朝著鬼市更深處走去。所過之處,人群如同潮水般自然分開一條道路。
他重新回到那些攤位前,但這次,不再漫無目的。他專門尋找那些售賣古老物件、殘破典籍或是稀奇古怪材料的攤位。
在一個擺滿了各種銹蝕兵器、殘缺甲片以及一些看不出原貌的金屬碎塊的攤位前,厲淵停下腳步。攤主是個獨眼老者,正拿著把小銼刀,小心翼翼地打磨著一塊黑乎乎的金屬片。
厲淵的目光,落在了攤位角落幾塊暗紅色的、表面有天然熔巖紋路的碎石上。這些石頭與他懷中那幾塊從遺跡得到的黑色碎塊材質截然不同,但上面卻隱隱散發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的灼熱氣息,與他自身的赤陽氣血隱隱共鳴。
他蹲下身,拿起一塊暗紅色碎石。“這個,怎么賣?”
獨眼老者抬起頭,唯一的眼睛銳利如鷹,在厲淵身上掃過,尤其是在他那雙過于平靜的眼睛上停留片刻,沙啞道:“一千兩,不二價。”
這個價格對于一塊看似普通的石頭而,堪稱天價。
厲淵沒有還價,只是掂量著石頭,感受著那絲微弱的共鳴,看似隨意地問道:“這石頭,從哪里來的?”
獨眼老者獨眼中精光一閃,放下手中的銼刀,“客官對這石頭感興趣?嘿嘿,這可是好東西,來自‘焚天遺跡’邊緣地帶,沾染了一絲地火精華,用來淬煉火屬性兵器或是修煉某些特殊功法,頗有奇效。”
“焚天遺跡?”厲淵心中一動,面色不變,“可是‘焚天窟’?”
老者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哦,客官說的是那個古之名啊。沒錯,就是那里。不過那地方邪門得很,外圍還好,深處據說有去無回,連幽冥教那幫家伙都在里面折損了不少人手,好像在找什么東西。”
厲淵將碎石放下,又指向攤位上幾塊看起來年代久遠、刻著模糊火焰紋路的金屬殘片,“這些呢?”
“這些?”老者拿起一塊殘片,吹了吹上面的灰塵,“都是從遺跡外圍撿的,應該是古時建筑或者某種器物的碎片,沒什么大用,就是年頭久了點。客官要是喜歡,打包價,五百兩。”
厲淵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一塊金屬殘片,入手微沉,觸感冰涼,但當他悄然運轉一絲赤陽氣血接觸時,殘片內部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反應,仿佛沉睡的余燼被火星濺到。
“聽說,進入焚天窟深處,需要鑰匙?”厲淵-->>放下殘片,狀似無意地問道。
獨眼老者獨眼微微瞇起,打量了厲淵好幾眼,才壓低聲音道:“客官消息倒是靈通。是有這個說法,據說那鑰匙非同一般,并非實體,而是一種……‘認可’,或者與遺跡同源的力量印記。沒有鑰匙,強行闖入核心區域,據說會引動遺跡禁制,死無全尸。幽冥教那幫人折騰了這么多年,好像就是在找那所謂的‘鑰匙’。”
力量印記?同源認可?厲淵腦海中閃過那幾塊黑色碎塊和《赤陽真解》。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