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風城的夜晚,比白日更添幾分喧囂與迷離。各色燈籠將街道映照得五光十色,人流不但未見減少,反而更加摩肩接踵。酒肆賭坊迎來一天中最熱鬧的時辰,絲竹管弦與呼喝叫嚷聲混雜在一起,蒸騰起一股醉生夢死的浮華氣息。
厲淵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棧住下,房間狹小簡陋,但勝在清凈。他盤膝坐在硬板床上,并未立刻入睡,而是將白日里發生的事情在腦中細細過了一遍。
黑蛟幫的挑釁,只是這望風城底層混亂的一個縮影。真正讓他在意的,是那高瘦殺手臨死前吐露的“幽冥鬼市”,以及茶棚綢衫男子提到的“毒牙”。
“幽冥鬼市……”厲淵低聲重復著這個名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懷中那面冰冷的“幽冥追魂令”。骨牌上的詭眼符文在黑暗中似乎散發著微不可查的陰冷波動,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動,與遙遠處的某個存在隱隱呼應。
這絕非普通勢力能擁有的東西。幽冥教在黑山城的據點雖被他拔除,但其根系顯然遠比想象中更深,這“幽冥鬼市”,恐怕就是其在天風郡的一個重要節點。
而“毒牙”……一個活躍在郡西南的殺手組織頭目,為何會專門派人留意從黑山城方向來的年輕獨行者?是幽冥教的懸賞,還是……厲家殘存勢力的委托?或者,兩者皆有?
他想起白日里感受到的那幾股隱晦而強大的神識掃過,這望風城藏龍臥虎,水確實很深。
不過,他厲淵從來不是怕事之人。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若真有不長眼的找上門,殺了便是。正好,他需要更多的“資糧”來喂養體內這口越來越貪婪的“熔爐”。
他收斂心神,意識沉入氣海,開始每日不輟的修煉。《赤陽真解》的法門在體內緩緩運轉,暗赤金色的氣血如同地底熔巖,沉重而緩慢地流淌,每循環一周天,都仿佛對肉身進行著一次細微的淬煉與夯實。那輪縮小卻更加凝練的赤陽核心,散發著恒定的光與熱,將一切雜氣、乃至懷中骨牌試圖滲透過來的絲絲陰冷,都灼燒凈化。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厲淵早早起身,在客棧大堂用了些簡單的早點。他打算今日去內城的鎮守府一趟,將石烈風的信函遞交,也算是在這望風城有個官面上的由頭。
剛走出客棧大門,踏入略顯清冷的晨街,他的腳步便微微一頓。
街對面,一個賣炊餅的攤販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目光,低頭用力揉著面團。斜對角茶館二樓,一扇半開的窗戶后,人影一閃而逝。
被盯上了。
厲淵面色如常,仿佛毫無所覺,繼續朝著內城方向走去。他步伐沉穩,不快不慢,神識卻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蔓延開來,捕捉著周圍的一切異動。
盯梢的人不止一波。氣息駁雜,有街頭混混般的眼線,也有氣血沉凝、帶著煞氣的武者,甚至還有一兩人,氣息陰冷隱蔽,與懷中骨牌隱隱同源,顯然是幽冥教的人。
“效率倒是不慢。”厲淵心中冷笑。他才入城一日,這些牛鬼蛇神就紛紛冒頭,看來這“幽冥追魂令”和可能存在的懸賞,吸引力不小。
他故意拐進了一條相對僻靜的巷道,想看看哪些人會按捺不住。
巷道幽深,青石板路濕滑,兩旁是高聳的院墻,遮擋了大部分晨光。
剛走入巷道中段,前后路口便同時被幾道身影堵住。
前面是三名穿著黑色勁裝的漢子,眼神兇狠,手中提著帶鞘長刀,氣息都在通竅境初期左右。后面則是兩人,一人身材矮壯,手持一對分水刺,另一人則是個瘦高個,腰間纏著一條烏黑發亮的軟鞭,這兩人氣息更強,達到了通竅境中期。
“小子,識相的,把身上的東西都交出來,爺幾個給你個痛快!”前面為首的刀疤臉獰笑著開口,聲音在巷道里回蕩。
厲淵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前后五人,語氣平淡:“‘毒牙’的人,還是黑蛟幫的?”
那刀疤臉愣了一下,隨即惡狠狠道:“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話音未落,他身后兩名持刀漢子已然暴起發難,一左一右,刀光如匹練般斬向厲淵雙肩!配合默契,刀風凌厲,顯然慣于合擊。
幾乎在同時,后面那矮壯漢子也動了,身形如同滾地葫蘆般貼近,一對分水刺如同毒蛇出洞,悄無聲息地刺-->>向厲淵后腰要害!而那瘦高個手腕一抖,烏黑軟鞭如同活物般彈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卷厲淵脖頸!
前后夾擊,封死了所有退路!
厲淵眼中寒光一閃,不再留手。
他身體微側,避開左側刀光,右拳如同出膛炮彈,后發先至,直接轟在了右側那名刀手的胸膛上!
“嘭!”
沉悶的巨響在巷道內炸開!
那刀手雙眼猛地凸出,胸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陷下去,后背衣衫“刺啦”一聲撕裂!他連慘叫都沒能發出,整個人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撞上,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后面的墻壁上,軟軟滑落,沒了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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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斃一人的同時,厲淵左臂如靈蛇般探出,五指成爪,精準無比地抓住了卷向脖頸的烏黑軟鞭!
那瘦高個臉色一變,急忙運力回扯,卻感覺鞭梢如同被鐵鉗死死夾住,紋絲不動!
厲淵手腕猛地一抖!
一股灼熱巨力順著軟鞭傳遞過去!
瘦高個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震蕩之力傳來,整條右臂瞬間酸麻劇痛,軟鞭差點脫手!他心中大駭,急忙松手后撤!
但厲淵的速度更快!他抓著鞭梢的手臂猛地向后一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