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你了。”
厲淵的聲音不高,卻像喪鐘敲響在厲元洪心頭。他站在白骨祭壇上,暗赤金色的氣血已然內斂,但那雙眼眸中的熔巖光澤,比任何鋒芒都更令人膽寒。
厲元洪握著幽藍細劍的手抖得厲害,劍尖在空中劃出凌亂的弧線。他看著祭壇下那片剛剛吞噬了數十條性命、此刻仍在微微泛紅的熔融地面,又看了看高臺邊緣癱軟如泥、氣息奄奄的幽冥教主教,最后目光回到厲淵身上。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緊了他的心臟。
他不想死!他是厲家的實權長老,享盡榮華,還有大把的歲月!
“厲……厲淵!”厲元洪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尖利變形,“你不能殺我!我是家族長老!殺了我,家族絕不會放過你!三長老絕不會放過你!”
“家族?三長老?”厲淵嗤笑一聲,那笑聲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冰冷,“從你們把我綁上祭壇那一刻起,我與厲家,便只有仇,沒有恩。”
他一步從白骨祭壇上踏出,落在那片尚有余溫的熔融地面上,腳步平穩,如同行走在自家院落。他沒有激發赤陽戰體,甚至沒有刻意散發氣勢,但那股剛剛掌控過烘爐領域、熔煉過半團圣靈本源的沉淀威壓,卻讓厲元洪感覺呼吸都變得困難。
“至于厲千雄……”厲淵一步步走向高臺,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厲元洪的心尖上,“放心,用不了多久,我會親自送他下去陪你。”
“不!你別過來!”厲元洪徹底崩潰了,他揮舞著細劍,狀若瘋魔,“我跟你拼了!”
他體內氣血瘋狂燃燒,施展出厲家壓箱底的劍法——**《幽影分光劍》**!身形一晃,竟幻化出三道真假難辨的殘影,從不同角度,帶著凄厲的破空聲和刺骨的寒意,刺向厲淵周身要害!劍光幽藍,如同毒蛇吐信,迅捷詭譎!
這一劍,他已豁出全力,甚至不惜損耗本源,只求能逼退厲淵,覓得一絲逃生之機!
面對這足以讓同階武者手忙腳亂的詭譎劍法,厲淵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波動一下。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其上暗赤金色的光澤一閃而逝。
然后,對著那三道襲來的劍影中心,隨意一指點出。
《赤陽真解》——**熔金指**!
沒有浩大的聲勢,只有一股凝練到極致的、帶著熔煉特性的灼熱指風,后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了三道劍影交匯的那一點,也是厲元洪真身所在之處!
“叮——!”
一聲極其清脆的、如同金玉交擊的聲響!
厲元洪只感覺一股無法形容的灼熱與巨力,順著劍身瞬間傳遞過來!他灌注于劍身的陰寒氣血,在這股力量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間冰消瓦解!
“咔嚓!”
那柄千錘百煉、淬有劇毒的幽藍細劍,從劍尖開始,寸寸斷裂!碎片尚未落地,便被指風附帶的高溫熔成了赤紅的鐵水,滴落在地,發出“嗤嗤”的聲響!
指風去勢不減,輕輕點在了厲元洪的眉心。
厲元洪前沖的動作猛地僵住,臉上的瘋狂與恐懼瞬間凝固。他瞪大的雙眼里,充滿了極致的難以置信和對死亡的驚恐。
一點暗紅色的印記,出現在他眉心,并迅速向四周蔓延。
“呃……”他喉嚨里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想說什么,卻再也說不出來。
下一刻。
“轟!”
一股暗赤金色的火焰,毫無征兆地從他體內由內而外地爆發出來!瞬間將他整個人吞沒!
沒有慘叫,只有血肉被瞬間汽化的輕微“噗”聲。不過眨眼之間,厲元洪便徹底消失在了原地,連一絲灰燼都沒有留下,仿佛從未存在過。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的焦糊味,證明著一位厲家長老的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