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林在夜色里沉默著,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厲淵靠在一棵老松的陰影里,胸膛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動著肋下和后背火辣辣的傷口。與厲家死士的搏殺短暫而酷烈,雖然全殲了對方,但他也并非毫發無損。赤陽氣血能快速愈合皮肉傷,但那股全力爆發后的疲憊感,以及硬抗刀鋒時震蕩內腑的暗傷,卻需要時間平復。
他需要盡快回到武館。
稍微調息片刻,感覺翻騰的氣血稍稍平復,他便起身,準備沿著來時的路返回。可剛走出幾步,一種被毒蛇盯上的陰冷感,毫無征兆地從脊背竄起!
不是厲家死士那種赤裸的殺意,而是一種更黏稠、更詭異的……窺視感。
厲淵猛地停下腳步,全身肌肉瞬間繃緊,目光銳利如鷹隼,掃視著周圍黑黢黢的林木。
“誰?”
回應他的,是一陣低沉而詭異的吟誦聲,仿佛來自地底,帶著某種古老的韻律,直接鉆進人的腦子里。周圍的空氣驟然變得陰冷、粘稠,光線似乎都暗淡了幾分。
左側的灌木叢無聲分開,一個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他同樣穿著墨綠色的斗篷,但材質明顯更為精細,邊緣繡著暗銀色的扭曲紋路。兜帽下,是一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眼眶深陷,瞳孔是那種死水潭般的灰綠色。他手里握著一根約莫小臂長短的骨杖,頂端鑲嵌著一顆不斷逸散出灰黑霧氣的骷髏頭。
正是之前厲淵感知到的那股強大陰冷氣息的主人!
“能找到這里,還殺了我幾個不成器的下屬……”幽冥教執事開口,聲音嘶啞干澀,像是兩塊粗糙的骨頭在摩擦,“‘黑山煞星’,果然有點意思。”
他灰綠色的瞳孔落在厲淵身上,帶著一種審視實驗品的冷漠和貪婪。“你身上,有股讓我很不舒服的味道……但也很……誘人。”
厲淵心頭凜然。這人給他的壓力,遠勝之前的任何對手,甚至比厲家那些護衛還要強上一些。他體內剛剛平復下去的赤陽氣血,不受控制地加速流轉起來,散發出灼熱的氣息,對抗著那股無處不在的陰冷威壓。
“幽冥教的雜碎,藏頭露尾。”厲淵聲音冰冷,暗中調整著呼吸,積蓄力量。
“牙尖嘴利。”幽冥教執事毫不動怒,反而舉起手中的骨杖,骷髏頭眼眶處的灰黑霧氣劇烈翻涌起來,“正好,用你的血肉和那身奇怪的氣血,來彌補我損失的祭品!”
話音未落,他骨杖猛地向前一點!
“咻!咻!咻!”
三根由純粹陰冷咒力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黑色骨刺,憑空浮現,帶著凄厲的破空聲,呈品字形射向厲淵!速度之快,堪比強弓硬弩!
厲淵瞳孔一縮,這攻擊來得太快太刁鉆!他低吼一聲,來不及完全閃避,只能將雙臂交叉護在身前,赤陽氣血瘋狂涌向雙臂,肌肉瞬間賁張,皮膚下的暗紅光澤大盛!
“噗!噗!”
兩根骨刺撞在他堅實如鐵臂的手臂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竟未能完全穿透,只是炸開兩團冰冷的黑氣,瘋狂侵蝕著他的氣血和皮肉,帶來刺骨的寒意和劇痛。
但第三根骨刺,卻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繞過了他的防御,狠狠扎向他的左肩!
厲淵竭力側身,骨刺擦著他的肩胛掠過,帶起一溜血花!
不是純粹的物理傷害!一股陰毒冰冷的咒力順著傷口瞬間鉆入,如同活物般朝著他的心脈侵蝕而去!所過之處,氣血凍結,肌肉僵硬!
厲淵悶哼一聲,臉色一白,感覺左半邊身子都麻了,動作瞬間遲緩。
“咦?竟然能擋住?”幽冥教執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為更濃的興趣,“你的身體,比我想象的更有價值!”
他骨杖再揮,更多的灰黑霧氣涌出,在空中凝聚成數條扭曲的、如同毒蛇般的觸手,從四面八方纏向行動受制的厲淵!
厲淵眼中兇光爆射!他知道不能再被動挨打!
“吼!”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不顧左肩侵蝕的咒力,強行催動氣海-->>深處的“赤陽”!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氣血運轉,而是直接引動了那輪赤陽的本源之力!
“轟!”
一股灼熱的氣浪以他為中心爆發開來!他的體型肉眼可見地膨脹,肌肉如同吹氣般塊塊壘起,將上身的衣衫徹底撐裂!皮膚完全轉化為暗紅色,上面隱隱浮現出赤金色的、如同熔巖流淌般的紋路!雙眼之中,赤金色的光芒取代了眼白,散發出如同洪荒兇獸般的恐怖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