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早已流干,只有血和油混在一起,在他扭曲的身體表面涂了一層暗紅的釉。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每一息都漫長如一年。
不知過了多久,那焚身熔骨般的劇痛開始潮水般退去。
一股全新的感覺,從身體最深處緩緩浮現。
那些原本互相打架的氣血,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是被那股灼流硬生生給“揉”到了一起。一股沉重、粘稠、卻又帶著驚人活力的全新氣血,在他寬闊了許多的經脈里,緩慢而堅定地流淌起來。
這氣血,不再分彼此。它既有《鐵布衫》那種拉不斷的韌,又有《石甲功》那種砸不碎的硬,甚至還裹挾著一絲《莽牛勁》的爆裂。
厲淵如同脫水的魚,癱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鐵銹味。他試著動了動手指,一股遠超從前的力量感,從指尖一直蔓延到肩膀。
他艱難地撐起仿佛不屬于自己的身體,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滿身的血痂隨著動作簌簌掉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膚。那皮膚不再是尋常的顏色,隱隱泛著一種金屬被微微加溫后的暗紅光澤,摸上去,不像皮,也不像石頭,倒像是某種活著的、致密無比的異種皮革。
他走到墻邊,那里放著一柄練功用的包鐵木刀。之前他需要用上七分力,才能在木樁上留下深痕。
此刻,他只是隨意地、輕飄飄地用手背往那包鐵的刃口上一磕。
“鐺!”
一聲短促清脆的金鐵交鳴!
木刀猛地彈開,那包裹的薄鐵上,赫然出現了一個清晰的凹痕!而他的手背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幾個呼吸間便消失無蹤。
厲淵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抬眼看向靜室墻壁上那面模糊不清的銅鏡。鏡子里映出一個輪廓大變、渾身散發著兇悍氣息的身影。
他咧開嘴,無聲地笑了。牙齒上還沾著血,笑容看起來格外猙獰。
這條路,淌著血,他走通了第一步。
熔煉萬功,以身為爐。
這“赤陽戰體”的根基,今夜,算是打下了第一塊沾血的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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