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字房的飯食和藥浴,像是最好的柴火,把厲淵身體里那口爐子燒得旺旺的。他能感覺到皮膜底下氣血奔流的聲音,一天比一天響,力氣也像是用不完,渾身都繃著一股勁。
可這舒坦日子沒過幾天,麻煩就找上門了。
甲字房的人,不像丙字房那幫只會瞎嚷嚷的草包。他們看厲淵,眼神里都帶著鉤子,不聲不響,卻扎人。
這天下午,厲淵剛在自個兒院里打完一套石鎖,身上冒著熱氣,正準備回屋擦把臉。院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了,沒敲門。
進來的是三個人。為首的是個高個子,叫周猛,館主的親傳弟子之一,在甲字房名氣不小。他抱著胳膊,下巴微抬,眼神落在厲淵身上,像是打量一件剛入庫的兵器,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屑。他身后跟著兩人,也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有事?”厲淵停下腳步,抹了把額角的汗,語氣平淡。他認得周猛,知道這人手底下硬朗,是甲字房頂尖的那一撥。
周猛沒答話,目光在厲淵那身被汗水浸透、勾勒出明顯肌肉線條的粗布衣上掃過,又看了看院里那對明顯被頻繁使用的沉重石鎖,嘴角扯了扯。
“厲淵是吧?”周猛終于開口,聲音跟他的人一樣,帶著股硬邦邦的勁兒,“聽說你一拳把測試的鐵木樁干斷了?”
“運氣。”厲淵簡意賅。
“運氣?”周猛嗤笑一聲,往前踱了兩步,離厲淵更近了些,“丙字房爬到甲字壹號,靠的也是運氣?我怎么就沒這運氣?”
他身后的一個人陰陽怪氣地接話:“周師兄,人家說不定是吃了什么獨食呢,不然哪能竄這么快?”
厲淵眼神沒什么波動,只是看著周猛:“你想說什么?”
“簡單。”周猛停下腳步,站定在厲淵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兩人身高相仿,氣勢卻隱隱對峙起來,“甲字壹號院,不是誰都能住的。我周猛在這武館練了三年,才混到甲字房前列。你一個剛來的,寸功未立,憑一場測試就騎到大家頭上,弟兄們心里不痛快。”
他頓了頓,盯著厲淵的眼睛:“練練?”
不是詢問,是通知。武館里這種事常見,老牌弟子打壓新人,尤其是像厲淵這種“空降”上來,還占了最好資源的。
院子里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厲淵看著周猛,對方眼神里的挑釁和那股子不服氣,他看得分明。他知道,這一架躲不過去。在武館,有時候拳頭比道理管用。
他沒說話,只是把手里擦汗的布巾隨手搭在旁邊的石鎖上,然后轉身,朝著院子中央那片空地走了幾步,站定。意思很清楚:來吧。
周猛眼神一厲,低喝一聲:“好!”
他身后兩人立刻退開,讓出場地。
周猛也不廢話,腳下猛地一蹬,青石板上留下半個淺淺的腳印,整個人如同撲食的惡虎,直沖而來!右拳緊握,手臂肌肉虬結,帶著一股勁風,直搗厲淵面門!正是烈風武館的招牌拳法——裂風拳!
這一拳,速度、力量、氣勢,都遠非趙虎之流可比。拳未至,那股壓迫性的風壓已經撲面而來。
厲淵瞳孔微縮,不退反進!
他左腳向前踏出半步,身體微微一側,避開拳鋒最盛之處,同時右臂如同繃緊的弓弦,驟然彈出!沒有花哨的招式,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拳,迎向周猛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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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聲清脆的碰撞聲,像是兩塊硬木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