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余暉將黑山城的輪廓染上一層暗金,也為厲淵返回厲家宅院提供了最好的掩護。
他如同幽靈般穿梭在熟悉的偏僻巷道中,腳步輕盈而迅捷,落地無聲。體內奔騰的赤陽氣血讓他渾身暖洋洋的,與外界的寒意形成了鮮明對比。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次呼吸,每一次邁步,都蘊含著遠超從前的力量。
他沒有直接回那間偏房,而是先繞到宅院后方一處早已廢棄的柴房。這里堆滿了朽木和雜物,平日里連野貓都懶得光顧,是他偶爾測試自身變化的秘密場所。
站在一面布滿裂紋、勉強維持完整的舊水缸前,厲淵借著從破窗透入的微弱光線,第一次認真地審視著自己水中的倒影。
水影模糊,但足以看清輪廓。
他愣住了。
水中映出的,不再是那個面黃肌瘦、眼窩深陷、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可憐少年。
臉頰上的凹陷已然填平,膚色雖然還說不上紅潤,卻褪去了那層死氣沉沉的蠟黃,透出一種內斂的、玉石般的光澤。原本干枯如草的頭發,似乎也多了幾分黑亮的光彩。
最明顯的變化,在于他的身體。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觸手不再是硌人的骨頭和松弛的皮膚,而是緊實、富有彈性的肌肉,微微用力,便能感受到其下蘊含的、隨時可以爆發的力量。他解開破爛的外衫,低頭看向自己的胸膛和腹部。肋骨不再猙獰地凸出,取而代之的是初步成型的胸肌和隱約可見的腹肌輪廓,雖然還不夠雄壯,卻已然是一副健康而有力的少年體魄。
他甚至覺得,自己的身高似乎都隱隱躥高了一小截,原本有些短小的衣衫,此刻穿在身上竟然顯得頗為合身,甚至微微有些緊繃。
這一切的變化,都源于那塊“死寂礦石”,源于“赤陽”對那股精純死氣的完美煉化。
“赤陽氣血”不僅賦予了他力量,更像是最頂級的補藥,在極短的時間內,彌補了他被“陰煞咒”常年侵蝕所造成的生命虧空,將他這具瀕臨崩潰的身體,從懸崖邊上硬生生拉了回來,并推向了一個前所未有的良好狀態。
他嘗試著原地輕輕一跳。
“嗖!”
身體異常輕盈,離地的高度遠超他的預期,頭頂幾乎要觸碰到低矮的房梁。落地時,腳掌傳來的反震力被強化的骨骼和肌肉輕松吸收,沉穩無比。
他又走到柴房角落,那里放著一根用來頂門的粗大木樁,約有成年人大腿粗細。以前的他,使出吃奶的力氣也未必能搬動。
此刻,他伸出右手,五指扣住木樁粗糙的表面,赤陽氣血微微運轉。
“起!”
低喝一聲,那沉重的木樁竟被他單臂輕易提起,舉過了頭頂!手臂肌肉騰起,充滿了力量的美感,沒有絲毫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