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我的臉了嗎？”

巨大的恐懼，以及那說不出來的壓抑，摧毀著杜白帆的理智。

他強忍著那幾乎崩潰的意志，想要伸出手，抓住那東西。

然而，他突然感覺到，他的身體僵硬了。

一種說不出來的冰冷，彌漫在了他的渾身上下。

整個世界仿佛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安靜了。

然后下一秒。

世界在搖晃，那漆黑的天穹，似乎陡然泄露進入了一縷光彩。

杜白帆那冰冷的身軀，仿佛也因此出現了一些抵抗的力量，他想要掙扎著。

他想要看清楚這個世界真正的真相。

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時候，他進入到了這片幻境之中。

然而，他更加想要看看的，是剛剛的那個男人，那個年輕的男人，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或者說，到底是人，還是詭！

世界的改變，似乎也因為他的想法，變得更加快了一些。

杜白帆的身軀已經無法移動了。

他那伸出去的右手，似乎自己在蠕動著，它似乎想要逃離，逃離杜白帆的身體。

這個時候，杜白帆卻顯然已經無暇顧及這些了。

他死死的瞪大眼睛。

他知道，這個時候，這個感覺，是死亡的感覺。

可正是因為這樣，他想要看清楚這個世界。

正如生死簿所提示的那樣。

他要看清楚這個世界的真相！

世界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冰冷的死亡，傳遍渾身上下，這一刻，他只剩下了意識和感官還在。

而終于，黑暗幻境的破碎，徹底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陡然之間，杜白帆的眼睛再度瞪得老大，甚至是眼角處因為強行瞪眼，都崩裂出了一道細微的豁口。

他牢牢的盯著眼前。

只因為，在那世界破碎的最后眼前，在他的身前不到兩米處，他終于發現，那里，站著一個人。

那個男人仍然一身黑色風衣，他竟然始終連腳步都沒有邁動，亦如進門時候的那般。

平靜的站在了那處碩大的墓碑之前。

平靜的目睹著他命中注定的死亡。

杜白帆看著那對紅眸，在那對根本不是人類的眼瞳中，他看不到一絲情感。

可他那雙眼眸之中，有恐懼，有瘋狂，有痛苦，有不甘，也有疑惑。

‘砰！’

那只黑手，終于在他臨死之前，徹底脫離了他，從手腕處斷裂，卻沒有流淌出一絲鮮血。

也正因為這樣，杜白帆也陡然感覺到，在那臨死之前，一縷說不出來的生命力，讓他最終在死亡之前，竟然緩緩張開了嘴，問出了一句話：

“你……是人嗎？”

這句話，很多時候是朋友之間的調侃與笑罵，然而此時此刻，這個問題字如其意。

這是他們見面之后的第一次對話，也是杜白帆與楚青說的第一句話。

楚青看著滿臉希冀的杜白帆，平靜的面頰上沒有分毫波動，不過還是緩緩張口：

“算是吧。”

這一瞬，杜白帆的臉上，沒有了之前恐懼，瘋狂，痛苦，那張即將迎面死神的面龐，竟然露出了一縷釋然的笑容。

下一刻，它噗通的摔倒在了地上。

摔落而出的手機上彈飛在了杜白帆那即將閉合的眼前，一道血紅的字體緩緩出現：

親愛的朋友，世界的真相，你滿意嗎？

杜白帆沒有什么力氣做出最后的動作，他只是終于閉上了眼睛。

死亡，如期而至。

而跟隨死亡一同到來的，還有一道消失在耳邊的輕聲呢喃：

“是人……就好…就好…這樣的世界啊……現在就死了…真是…不甘心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