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舟仿佛不斷地在湖面上下飛躍,終于漸漸開始放緩。如同一首歌,激揚的段落過去,尾聲漸行漸低。
因為彼岸已在不遠處,木舟即將靠岸。
慣性還是有點控制不住,叫人不禁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好在岸邊有很多野草,在水分豐腴的湖畔生得油嫰青秀,泛著湖光的光澤,有緩沖的余地。
船頭“噗”地猛然沖進了水草最堔處,木船的慣性被突地遏止,有力地一頓,整個船都像在劇煭搖幌。
殷素心張開嘴,好像覺得心臟都被剛才那一下甩出去了,船里的積水也飛濺而出。她的腦子也“嗡”地一聲,七葷八素昏昏沉沉。
木船終于停下來,她還來不及長吁一口氣,就宛若看到了平地起了迷霧!紛紛的記憶涌入心頭。
不知過了多久,殷素心睜開了眼睛,立刻看到了秦亮那張熟悉的臉!
周圍的迷霧已經散去了,只剩下明媚的陽光,正從落地玻璃窗照射進來,落在封閉的陽臺上,周圍一片亮堂。
一切都豁然開朗,如同那明亮的太陽光線。
“陛下!”殷素心伸手支撐身體,就像一個虛弱的病人,艱難地要坐起來。
手上按到了一副無鋼圈的物件,她也顧不得許多,徑直撲進了秦亮的懷里。
“沒想到還能見到陛下!”殷素心的聲音有點啞。
秦亮的手臂裹住她的整個身子,呼出一口氣道:“歡迎回來,費淑妃。”
他猜出了自己,殷素心并不意外。
感受到被緊緊抱住,殷素心宛若感受到了溫暖踏實的大地。
本來她此時就很疲憊乏力,此時更是感覺輕飄飄的,挺想就這么安心地睡一覺。
不過她還是身子往后仰,想看看仲明的樣子。
她感覺鼻子酸溜溜的:“難怪我唱那首歌的時候,皇后她們會哭!我卻什么都不知道!”
秦亮伸出拇指,在她眼睛下面輕撫:“好了好了,只是一首歌而已。”
“而且歌詞里不是唱了來世見嗎?現在就算是來世了。”
他說得好像挺有道理,殷素心哭了一會,也實在沒什么力氣了,心情終于平復了一些。
這時她才又注意到,不遠處放著浴缸的敞亮陽臺,以及明凈的玻璃、外面的房屋街景。她剛才還非常安心的感覺,因此變得有些不自在。
雖然仲明說那是單向玻璃,但避免不了生活經驗帶來的感官直覺。之前她坐著仲明都是背對著落地窗,不過剛才起身擁抱時就沒注意。
現在她才意識到自己的樣子,正想伸手拉下來,卻留意到了仲明的眼睛里還帶著慾念。
她停下動作,克服自己此刻的心理,垂目輕聲道:“陛下還要再看看嗎?”
秦亮搖頭道:“先養養身子。你還是那樣,有時候太在乎別人的感受了。”
殷素心說:“我不是對誰都一樣,也不是什么事都這樣。我大哥就說過我,犟起來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就像前世,一開始她其實就是戰利品,自己的奉獻,多少保全了家族和更多的人。但她自己很清楚,她本來就心甘情愿被仲明搶去,所以才不想反抗。
到了洛陽又和皇后她們做那些事,與她的觀念很沖突,不過她也讓步接受了。
除了愿意為仲明妥協,當時還是王后的令君她們,對她也很好。
殷素心與秦亮聊了一會,剛說到她死后發生的一些事,還沒來得及談論現代,她就不小心睡著了。
等她睡一覺醒來,秦亮已經買好了午餐。吃過飯,兩人又擁抱著聊到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