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談了一會,凌恒說道:“我跟小陳聊聊。”
凌澤一家人起身,離開了觀景臺,關上入戶的那道門。
“小軒說你是個特別的人。”凌恒看向凳子上的秦亮,注視著的目光,能讓人感受到無形的壓力。
秦亮不為所動:“每個人都是獨特的。”
凌恒對這個沒什么營養的回應,似乎不太滿意,但也挑不出毛病。
他又說道:“小陳的年紀不大,本不該聊這個話題。不過你既然是個奇人,我想聽聽你對生死的看法。”
凌恒的語更直接了。他這個年紀的老者,如果談話時間太長,精力會難以為繼,所以此時說話反而直入主題。
秦亮的目光誠懇,“我沒有倧教信仰,對于自然神也理解不深。所以倧教那一套,我不想置評。”
凌恒難得地輕輕頷首,他顯然不想聽人傳敎。
秦亮接著說:“現代人的世界觀,以及科學的路徑,都是從感性經驗開始,也就是感受。”
“然后用理性思考,得出規律和認知。”
“生死這個問題的難點在于,沒有人在死后回來,告訴世人感受。缺少了關鍵的感性經驗。”
“所以我覺得人死如燈滅的說法,至少很武斷,也不科學。”
很多人談起怕死,會說什么十八層地獄,或者對未知的恐懼。其實都不算準確。
死過一次的秦亮很清楚,當人在不得不正視死亡的時候,恐懼主要來源于兩點。
其一確實是對未知的恐懼,但未知起碼還有點期待;最可怕的不是這個,而是虛無。
秦亮根本不管真相如何。站在他和凌澤的立場上,只想盡量讓凌恒的注意力在“未知”上,明顯比虛無更好。
否則人死就是虛無,那家族利益之類的還有什么意義?
對于凌澤一家來說,凌老可能帶來不確定因素。當然對秦亮也沒有任何好處。
秦亮見凌恒若有所思,接著說:“不知凌爺爺聽過一個實驗沒有。”
“實驗對象是個先天盲人,瀕死過后卻能說出搶救人員的衣服顏色。
“我覺得,意識很可能不是物理層面的事物。宇宙也需要有觀察者,才能證明其存在。”
凌恒看著秦亮,頷首道:“小陳是認真想過這個問題的人。”
“你不是一個物理主義者,相信有上天?”
秦亮道:“您說得對。只是我畢竟是個凡人,無法理解上天究竟是什么。”
凌恒微微抬頭:“但你認定,人無法和上天作對?”
秦亮不動聲色道:“從經驗來看,是的。”
“如果現在檢測凌軒哥的端粒體,必定沒有增加,可能因為消耗了本源,還略有縮短。”
凌恒繼續問道:“本源是什么?”
秦亮一臉無奈道:“不知道,其實我連經脈都說不太清楚。”
“以前問過師父,師父也沒說清楚。我一度懷疑,理論是錯的,恰好法子用對了。”
“源流玄術的調理也不是每次都管用,我不只一次失敗,有時候對輔助治療根本沒作用。”
凌恒思考了一會,漸漸地,他也不怎么掩飾表情了,并開始對秦亮失去興趣。
畢竟秦亮表現出的奇人特征,就在于對疾病產生的玄乎效果。
現在他對本源、經脈都說不清。反倒口中又是科學,又是端粒體的;說這些東西,比他更懂的人、不多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