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地,令君忽然想起了,那天去春伸大學時的插曲。
當時她去找茹姨翻譯晉朝古語,在宿舍樓下看到了一只白貓,正被一個女生抱在懷里撫毛。
那只白貓確實長得挺可愛,也通人性,一邊發出呼嚕聲,一邊輕快地添著女生乳白色的兩個細嫰指尖、作為回報。它與女生的互動,場面十分有愛。
當時令君沒敢多看白貓,是因為想到了“夢境”中的情況。而今晚卻是反過來了,又回頭想起了當時的貓。
天色已晚,此刻大家已經離開沙發,來到了臥室的床上,準備睡覺了。
令君睡中間,面對著早已因為重逢,傷感多次已經哭累了的玄姬。
臥室里的光線更加昏暗,玄姬無力地側躺在那里,卻還不睡覺,一雙鳳目與令君對視著。
令君輕咬著貝齒,忍耐著傷感,暫時做到了沒有吭聲。
兩人名為姑侄,實則情同姐妹,根本沒有血緣關系。終于“重逢”,她們自然是喜極而涕,輪流感受著傷感。
只是畢竟都有二十余年的新經歷了,剛開始多少有一點放不開。
玄姬的眼神往下瞅,神情也帶著些許羞澀與復雜。
令君感受到了玄姬的眼神,玄姬的目光有些閃躲,卻如同有形之物若有似無地撫過。
即使在室內,入冬的空氣還是有點涼,讓令君乳白色的手指尖,也凍得有些發脹僵埂。
玄姬輕輕伸出手,塻到了令君的纖手,慢慢握在了一起。
仿佛就像,找茹姨翻譯的那句浪漫主義古語。握緊我的手,我能感覺卿的心情。
沒一會,借著昏暗的光線,玄姬看著令君,終于緩緩埋下了螓首。她的鳳目很明亮,仍然沒有挪開目光,保持著與令君的對視。
幽靜的夜晚,并不那么安靜。大家的語句很少,斷斷續續的,卻在沉悶憿動的傾述之中,表達著回憶與思念。此刻仿若又回到了往昔的光景,充滿了綿綿情意。
次日上午,三人都起得很晚,早飯自然是沒必要吃。
這周末令君也不再回凌家了,一起呆在玄姬的這棟小別墅里。
玄姬剛剛回憶起前世,三人仿佛有說不完的話。
可能是因為說了太久話,加上傷感時的如痛哭泣、沉悶傾述,她們的嗓音都有點不好。
以至于到了晚上,大家的話反而少了一些。
客廳再次變成了噯昧灰暗的光線,主要靠壁爐的柴火照明。
玄姬去拿葡萄酒,然后在那里做著開瓶等瑣事。
秦亮看著她的身影,不禁想起往事:“記得我們還住在宜壽里時,晚上在房間里,常常也能像現在這樣,看到姑的身影。”
他的聲音有些低沉,“姑的身影輪廓在晃動,她的衣衫落到地上,還有挽起頭發的樣子。一切好像就發生在昨天。”
玄姬倒上酒,卻轉頭“哼”了一聲道:“那時候,我其實一直都有點心慌,還得惦記著,在天亮之前,就要趕緊離開!”
本來帶著些許憂傷的回憶,被玄姬這么一吐槽,反而變得輕松起來。
令君也輕聲說:“現在是在姑的家里,自然不用想著離開了,可以一起睡到天亮。”
她的心情帶著喜悅:“不過仲明說得對,真的就像是在昨天呢。當時我們的年紀,和現在也差不了太多。”
玄姬輕嘆道:“想想真的挺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