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終了,悅耳的琴聲漸漸停歇。秦亮卻欣賞得不甚盡興,還有些意猶未盡。
甄瑤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屏風后面。她必定是去換衣裳了。
今日天氣晴朗,一早便已出了太陽,不過時節到了這里,依舊寒冷。甄瑤表演舞蹈的時候,周身上下只有薄如蟬翼的輕紗,短時間之內,而且在跳舞,并沒什么問題。但要她這樣出來陪侍,當然受不住凍。
秦亮也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從席位上起身,平復了一下浩然正氣。這時郭皇后的義妹甄氏等人,走到窗邊,一起把厚實的帷幔挽了起來。
頓時外面明媚的光線,一下子照亮了黯淡的房間,如有萬丈光芒!
秦亮低頭看向跪坐在面前的郭皇后,高髻上裝飾著玳瑁、白珠、黃金步搖,衣裙華貴艷美,自有雍容華貴之感。
或許正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陽光,讓秦亮想起了那間地道連接的房屋,當時陽光照射進來之時,地位尊崇的郭皇后跪在自己面前的光景。那時真讓他有種掌控了權柄的錯覺。
不過如今,曾經的錯覺已經變為現實!
同一個尊貴艷美的郭皇后,不只在隱秘的別院里臣服。此刻她便跪坐在自己面前,并且煞費心思地改編影子戲,心甘情愿討他的歡心。
“陛下?”郭皇后抬起頭,仰視著秦亮目光灼灼的眼神。
秦亮只覺豪氣頓生,仿佛渾身充盈了莫名的力量!
今早沒起來的羊徽瑜等人,似乎完全沒能消磨他的正氣。
秦亮愣了一下,目光從郭皇后那涂抹獨特的胭脂上掃過,終于忍住了去按她螓首的想法。
除了不想弄亂她的頭飾,他還想到了當初在廬江郡起兵,郭皇后可是賭上了身家性命,才為他提供了一定的大義名分。
現在這里還有別的妃嬪,郭皇后又是她們之中地位最高的人。秦亮還是會顧及郭皇后的感受,除非是她主動如此。
郭皇后似乎也發現,秦亮銳利的眼神,忽然變得溫柔了不少,她的明眸間一時間露出些許疑惑。
秦亮也不解釋,只是投以愛憐的微笑。
就在這時,甄瑤換好衣服走了出來,屈膝向秦亮行禮,小聲道:“妾技藝不精,讓陛下見笑了。”
她說罷又悄悄看了一眼郭皇后,郭皇后笑而不語。郭皇后算是甄瑤的長輩親戚,影子戲必定是郭皇后安排她表演的。
“天然無雕飾,別有風采。”秦亮重新坐回席間,笑著說道。
甄瑤已經換上了一聲厚實的深衣,秦亮瞥了一眼她鼓囊囊的交領,心說我在意的是跳舞技藝嗎?
郭皇后看在眼里,輕聲道:“卿來為陛下斟酒。”
甄瑤見甄氏從樂器旁邊起身,進屋換跳舞的衣服去了,甄瑤便稍微遲疑了一下,似乎應該輪到了她來伴奏。
郭皇后遂又道:“我來彈琴,卿過來便是。”
幾個妃嬪里,音律造詣最高的,必定是郭皇后。甄瑤立刻近前來,款款跪坐在秦亮身邊,為他倒酒。
先前秦亮在屏風上只看到個人影,雖然影子的輪廓形狀很清楚,但終究是朦朧不甚真切。
此時甄瑤那不染塵埃的肌膚就在近前,明眸皓齒,連眼睛里的微妙情緒都無處可藏,美好的事物就在眼前,秦亮自是忍不住悄然上手。等到音樂再度奏響,郭皇后的義妹甄氏表演之時,屋子里的光線明亮,周遭景色雖也有些若隱若現,但已不再是黑白的影子。秦亮喝了些酒,情緒稍稍放開,漸漸地屋子里的氣氛也更加隨意了。
靈芝殿閣樓上,絲竹之音不歇,不時有女子的清脆笑聲,飲酒與作樂直到深夜。
第二天秦亮從郭皇后的帷帳中醒來,發現早已日上三竿!
想到今日還有慶功宴,他只得趕緊起來。
休息了一夜,身體居然還未完全恢復,腦袋依舊有點昏昏沉沉的。秦亮側目看了一眼臥房中的場面,尚未收拾的杯壺狼藉,橫陳于塌上的玉色未能完全遮掩。
他不禁心道:我被酒色所傷,竟然如此荒疏無度,自今日始,戒酒!
然而今天就是慶功宴,他在宴上不可能不飲酒,于是又暗自心想,今后少飲酒。
妃嬪們也醒了過來,大家昨日都喝了酒,這時陸續清醒過來。張嫙的反應最快,急忙拉過被褥裹好自己。她的雙頰緋紅,目光主要躲著潘淑和小虎。她們也要參加慶功宴的,收拾打扮需要的時間,比秦亮還長。
良久之后,好在總算趕上了。秦亮等一行人到達華林園之時,大宴尚未開始。
宴廳設在景陽殿北側,那里有一處寬闊的大殿,并有高臺、飛閣-->>。
其東北面就是煙波浩渺的天淵池,又稱大海,水面極其廣闊,湖中甚至有島嶼。
西北邊則是景陽山,山巒起伏,有亭臺點綴其中,風景也十分壯麗。
昨日秦亮說華林園的風景好,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