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日已西垂,懸在了西城樓上,宛若帶著光暈的夕陽顯得非常紅。因天空上有了一些云層,此時看起來已經沒那么通透了。
濃墨重彩般的橙紅之中,夾雜著深色的建筑黑影,如煙的烏云。臨近日暮的晉陽城,古樸而陳舊,依稀的嘈雜聲中,卻有幾分寂寥。
秦亮出神了片刻,便收回遠眺的目標,下意識地踱步沉思。
如今經過了果斷出擊鮮卑、及時平定叛亂等事,最難的階段已經過去,可謂萬事俱備。只剩下最后的目標,也是最實質的一步戰略!事情到了這里,必須要迅速達成,不容有任何改變的余地!
就在這時,羊祜拾階走上了閣樓,一眼就看到了檐臺上的秦亮。
剛剛秦亮踱步的動作停下,正凝視著遠處。羊祜忽然看到那雙虎目之中露出的堅決之色,也不禁愣了一下。
但見秦亮長身而立,觀之如玉山挺拔。他俊朗的臉上、稍高的顴骨線條分明,目視前方的眼睛炯炯有神,似藏著不可置疑的意志。羊祜立刻站定,猶自琢磨了片刻。
秦亮察覺到來人,轉頭看去,隨口招呼道:“叔子。”
羊祜遠遠便彎腰揖拜道:“拜見陛下。”
執禮罷,羊祜這才走近秦亮,位居其側后,拱手道:“臣已去過匈奴右部帥祛卑的住處,送去了毒酒一杯。”
“嗯。”秦亮應了一聲,聲音十分淡然而隨意。不知為何,他總能讓人產生一種毫無理由的信賴感。
果不出所料,秦亮不可能責怪羊祜,尤其是對于自己下過詔令的事。
秦亮轉過身來問道:“叔子以為,該把剩下的匈奴四部,具體遷往何處?”
他心里肯定早有打算,詢問羊祜,多半也是想再聽聽大臣的建議罷了。羊祜稍作沉吟,正組織辭。
這時秦亮邁步而走,又道:“到廳中來說吧。”
羊祜跟在秦亮身后,一起進門,立刻見到賈充跪坐在席位上,羊祜依然禮貌地拱手執禮。
賈充也放下了毛筆,立刻站起來先向秦亮揖拜,然后還禮羊祜。
秦亮沒理會這些繁文縟節,招手道:“公閭也近前來,一起說說看法。”
幾案上仍舊擺著展開的一副大地圖,秦亮坐到上位。兩人各自找到支踵,圍坐在同一張幾案旁。
在場的君臣近期最關心的,本來就是匈奴之事。羊祜與賈充都早有腹稿,羊祜先談自己的見解,賈充竟在旁不時補充。
兩人看起來十分和睦,貌似其樂融融,好像先前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商議了一陣,賈充道:“匈奴劉豹等人正在晉陽,是否通知他們,明日便來覲見?”
秦亮看了一眼外面天色,說道:“推遲一天吧。明日卿等若發現了什么缺漏,仍可以及時提出來。”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