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心里只有悉鹿的私仇,完全沒把王帳、及諸部的利益放在心上!”
“還有你、你們幾個,不是信誓旦旦在父汗面前說,晉朝不會為了使節的事大動干戈嗎?不是說什么事都不會發生嗎?現在盛樂城內外,為何全是晉兵!”
“誰來為慘死的萬千族人負責!”沙漠汗一臉怒色,“哐”地一聲,猛然將手里的金杯摔到了地上。
聲音剛落,大伙還來不及反應,忽然就看見一群披甲執銳的漢子沖進了大帳!
眾兵將看準沙漠汗指到的人,二話不說,上去就將人按翻在地綁住!
帳篷外面仍有密集的腳步聲傳來,這些被逮住的將領,其家眷親信恐怕很快也會被捉。
大帳內的眾人皆盡色變!在部族眾人眼里,對沙漠汗的印象確實是比較寬厚軟弱,今日方知,此人原來也是個能忍之人。
帶兵的武將看向上位,沙漠汗不動聲色地微微點頭。
幾個士卒立刻撲向樓庫氏,抓住了她的雙臂。樓庫氏臉色煞白,大叫道:“放開我!把你們低賤的臟手拿開!”
見士卒們不管不顧,拽著她就要往外走,她又看向沙漠汗哀求道:“汝已是大汗了,就不能放過我嗎?我不甘心,還沒看到仇人掏心挖肺,死無葬身之地!”
沙漠汗裝作沒聽見。他已經答應過手下了,要把樓庫氏賞賜給大家。這種事即便在鮮卑部族里也不光彩,但既然先關了起來,誰管她是怎么死的!
大帳中出了這么大動靜,議事自然無法進行下去。除了悉鹿以前的親信,別的人無論原先是何立場,沙漠汗暫時都沒為難他們。
眾人散去之后,帳中只剩下兩三個心腹沒走。
這時沙漠汗才感覺到,自己的雙手似乎在微微顫抖,畢竟他昨天才成為大汗。
他的心里也遠不如臉上那么鎮靜,總覺得大地仿佛都有點搖晃,一切并沒有那么穩當,心中莫名有點恐慌。當大汗的感覺,至少剛開始的時候,好像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好。
沙漠汗回顧左右,沉吟道:“盛樂丟失了太多財貨,之后各種東西都會緊缺。我們不能中斷與晉朝的互市,這也是許多邑落首領希望看到的事。”
部下建議道:“大汗可以要回先王頭顱安葬的理由,遣使去晉朝議和。”
沙漠汗一聽,頓時覺得頗有道理!
諸部都想看到,新可汗能帶來實在的利益。但拓跋鮮卑剛被打得那么慘,這時主動求和,確實又顯得太軟弱。
但若是為了回父親的頭顱,那就情有可原了。雖然諸部都不會講孝那種東西,但兒子要好好安葬父親,同樣是值得稱道的事。
另一個親信又道:“我們先等索頭回來。索頭現在帶著兵,而且他起初的主張,也是擔心互市中斷。”
沙漠汗點點頭,暫時只能愿賭服輸。實在是拓跋鮮卑實力大損,目前就算想報仇也做不到,打不過有什么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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