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果然英明神武，用兵如神！拓跋氏只要稍有破綻，便立刻落入下風，怎么做都難以扭轉形勢了。”

“此前還聽說并州諸胡的情況復雜，但諸事只能難倒尋常人，一旦陛下親臨，便可在短時間之內奠定大勢。”“有陛下文治武功，重整山河，安寧盛世終于將至。”

“吳國占據半壁數十年，不久之前不也叫陛下收復一統了？并州諸胡還能比吳國地方更大，人口更多嗎……”

張氏不過是跟著小虎來華林園湊熱鬧，她也沒有當眾說話，本來只是在旁聽著。但忽然有人提到吳國，她便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說話之人。

她來洛陽還沒兩年，大多人自然都不認識，包括剛才提到吳國的人。

不過那人旁邊的辛憲英，張氏是認識的。辛憲英的打扮比較樸素，給人干凈利落的感覺。乃因辛家如今已是炙手可熱的家族，憲英也很有名氣。連張氏這樣外地來的，都很容易聽別人提起。

辛憲英很敏銳，察覺到張氏的目光，也轉頭看來。

這時身邊有個年輕婦人湊過去，在辛憲英耳邊說了什么。辛憲英竟然沒什么架子，又向張氏露出了一個稍顯歉意的微笑。

張氏想明白辛憲英的意思，大概是顧及自己吳國人的身份。

但張氏聽到東吳亡國的話題，其實并沒有多大的感覺，最多就是有些感慨罷了。

實在是她祖父張昭去世之后，張家本來就不怎么受待見，吳國未滅，她家便早已落魄。既然沒有再受到恩惠，那么吳國被大晉所滅，與她又有多大的關系？

若非如此，陸幼節也不會為了實現大志向，最終與她離婚，然后與大族顧家聯姻。

不過張氏從來沒怪罪過陸幼節，別人可能會不理解，但張氏明白他的心思，離婚再娶與勢利無關，還是因為他心有天下的抱負。所以張氏常常能見到陸幼節志向未成、憂思天下的情況。

張氏還能抱怨什么，當初她對陸幼節的欽佩，不就是因為他胸有大志，不是那些世家紈绔可比？

只是張氏沒想到，陸幼節長年憂思都無法實現的事，秦亮忽然橫掃天下、那么快就做到了！

如今更是北伐諸胡，威震四海，已不限于重拾蜀吳故土。

此時張氏聽著這么多貴婦的敬仰之詞，雖然大多都是些場面話，但張氏竟聽得十分上心。

她忽然才意識到，自己早已不在意陸幼節那時的抱負，反而心里十分關注晉帝威名。實在是再怎么心憂天下的表現，也不如讓她看到結果時的心情。

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張氏有點失神，蹙眉回想了一會。或許從見到秦亮的那天起，她的心思就已經改變了，只是自己沒注意而已。沒辦法，當時秦亮帶兵到了建業，讓吳國上下都誠惶誠恐的景象，給張氏的感覺實在太強了。張氏不對真正的強者生出仰慕，還會有什么人能讓她心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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