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武之戰的結果,盛樂這邊仍未收到消息,但也快了。
攻打雁門郡的叛軍里面,也有居住在平城附近的鮮卑人,所以第一時間便會向盛樂報信。只不過盛樂在鐘山(大青山支脈蠻漢山)以西,隔著山脈,送信過去也要花一些時間。
在盛樂暫時主事的人,乃大汗拓跋力微的太子,沙漠汗。
雖然匈奴北部等叛亂的聯軍消息還沒傳來,但叛亂沒能讓晉軍回援,鄧艾軍仍在向盛樂逼近,如此情況倒是早就確定了。
所謂圍魏救趙的謀劃,已然徹底失敗,作用只是調動了晉陽那邊的援軍而已。而且大汗力微的兵馬,現在仍被困在大河西岸,顯然已經來不及馳援盛樂!
諸般手段失效,如此不利形勢之下,欲挽救盛樂顯然已不太現實!沙漠汗早已決定,放棄盛樂,帶著部眾先暫避鋒芒!
若非大汗的寵妃樓庫氏極力反對,沙漠汗早就撤離盛樂了,根本不會拖到最近。
“待汝父汗回來,一定會怪罪汝!”樓庫氏跟著大隊人馬已經出城兩天了,到如今卻還在埋怨。
沙漠汗的性格遠不如他父親暴戾,但此時他的眼睛里也閃過了憤恨之色!
他反駁道:“盛樂的兵力不足,出城決戰打不過鄧艾,守也守不住,反而應該早點走。”
若非以前有很多酋帥支持悉鹿,一時半會還沒改變態度,仍舊與樓庫氏來往密切,沙漠汗也不至于決定一件事如此拖沓!
實際上這也怪大汗力微。力微是圓臉長得黑,沙漠汗的相貌卻大概隨母,長了一張方臉,因此一向不太受寵,至少比悉鹿差多了。
大汗的態度,當然會影響到部下。于是沙漠汗作為長子,得到的支持竟遠不及弟弟悉鹿。
“真是軟弱啊!”樓庫氏也不講道理,直接反唇相譏。
沙漠汗聽罷,怒火中燒,險些發作。不過他此刻看待美貌的樓庫氏,只覺愈發面目可憎!
果然婦人并非生得貌美就看著順眼。沙漠汗貴為大汗長子,對樓庫氏的感官,竟與那些牧民和奴隸差不多了。在普通牧民眼里,樓庫氏這種貴婦的姿色與他們毫無關系,她的眼中只有冷漠俯視,還跟著權貴一起欺辱牧民,加上牧民們對她、并不像對大汗那樣有著極大的敬畏心,所以大伙除了想有機會用強,那是一點好感都沒有。沙漠汗此刻亦有同感。
沙漠汗甚至懷疑,這個樓庫氏根本不是什么匈奴天女,完全是自己給自己臉上貼金,借此攀附父汗。
他強忍下了怒氣,不再吭聲,與這婦人爭執沒有任何作用!只是他不禁又回頭了一次,再次眺望南邊的盛樂方向。
這次確實損失慘重!盛樂作為拓跋鮮卑的王帳所在,城中囤積了巨量物資,根本無法全部帶走。
還有大量農人、牧民以及工匠,或是沒有馬,或是來不及撤離。等大汗回來,沙漠汗也要面臨怎么解釋的問題!
樓庫氏見沙漠汗不說話,也沒繼續多。只是樓庫氏的眼睛里閃過了一絲鄙夷之色,似乎還撇了撇嘴,好像覺得沙漠汗的忍讓、正好說明了軟弱。
無聲的一個眼神,卻忽然刺痛了沙漠汗,比語更加有效。
就在這時,南邊有斥候快馬奔了過來,找到沙漠汗所在的地方,斥候便勒住戰馬,下馬彎腰道:“稟太子,晉軍的馬軍追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