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兩軍漸漸靠近。孫峻從偏軍中,調出幾隊弓弩手到了右翼;即命令右翼的丁奉、率山越刀盾兵與丹陽兵,先行對晉軍發起攻擊!
中軍偏軍也向前靠近,以弓箭壓制晉軍。不多時,“咚咚咚”的鼓聲大如雷鳴,空中亦是箭如雨下。
東北方向的人馬尚未短兵相接,吶喊聲已經震天動地,兩軍的弓弩靠近數十步對射,人群中不斷有人倒地。很快弩兵從各隊的兩側撤走,山越刀盾兵進至前方、繼續向晉軍推進!
晉軍那邊的弓弩撤走之后,便露出拿著火銃、背著長鈹的重步兵!這種裝備的陣隊、一般都是晉軍的洛陽中軍,駐扎在地方的中外軍和屯兵至少不用長鈹;丁奉多次與晉軍交過手,明白情況。不過之前揚州這邊有天子儀仗、以迷惑吳國,估計那些護衛儀仗的洛陽中軍將士、被調到了鄧艾麾下!
然而吳軍不可能在第一次進攻時、便不戰自退影響士氣。陣線蜿蜒的山越刀盾手,繼續向前一齊快步行走,裹著青色頭巾的丹陽兵緊隨其后。只見對面的晉兵把火銃朝上,隊伍里青煙繚繞、不時有人輕輕吹著纏繞著的粗麻繩火星。
雙方靠近至三十四步,丁奉在后方忽然命人奮力敲鼓,吳軍將領大吼道:“殺!”眾人頓時吼叫著“殺阿”,然后奔跑著一擁而上。前面的人很快沖到了二十步左右,接著便是“砰砰砰……”密集的炸響傳來,一片火光閃爍,白煙彌漫而起。那些火銃兵站得稀疏,但前排蹲下、后排站立,兩排一齊發火、噴射的火焰仍是連綿成了一大片。
“阿!”“哎喲……”慘叫聲在南北戰線上擴散,不斷有吳兵倒下。“殺!后退者斬!”吳軍將領撕聲大吼。大部分山越步卒還不敢后退,但已漸漸慢了下來,大概只有不到十之一二的人、仍在向前沖鋒。騎兵沖鋒時也是如此,總是有大部分人故意想落在后面。
前方的晉兵立刻把火銃朝后面丟了,紛紛取下了長鈹。“殺!”前方一聲吼叫傳來,晉軍鈹兵與刀盾兵也一起反沖而來。
“哐哐!”“叮當!”盔甲盾牌與刀槍的撞擊聲四處響起。“哐”地一聲巨響,兩個士卒的木盾正面撞到了一起,吳兵被一陣猛力一掀,奔跑不僅停下來、整個人還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他下意識緊握木盾,擋住脖子和面門,但“當”地一聲,腹部的甲胄卻被砍了一刀,接著腿上一陣劇痛、又挨了一刀,吳兵“哇哇”痛叫起來。
人群中刀矛揮舞,慘叫怒吼混成了巨大的喧嘩、聲音比別的地方都要大!敢于近戰的兩軍將士、都是正軍,沖殺在前的更是精銳,一時間殺得不分勝負。但丁奉麾下的山越兵、當頭就被火銃打死了一些前鋒精兵,并未一舉沖破晉軍!
吳軍后面的青頭巾丹陽軍隨后來了,逐漸換下山越兵。晉軍那邊的人群、也沒有趁勢反攻,同樣換上了后面的方陣。
就在這時,右翼前側傳來了“隆隆隆……”的悶響,遠處的晉軍大股馬隊正在移動!
丁奉立刻下令、弓弩手從人群之間上去,射住正面的晉軍步陣。并遣加長的長矛兵縱隊去右翼,提前防備晉軍大股馬隊來襲。兩軍的拼殺立刻有所緩解,有的位置已經脫離、稍微有了戰斗間隙。此時中軍那邊的喧嘩聲震天響,晉軍的步騎正軍、又從中路殺來,兩軍又開始了拼殺!
不過晉軍的大股馬隊、并未向丁奉這邊沖殺過來,而是向東邊繞行而去。成群結隊的馬兵從田間、水塘邊以縱隊慢跑,根本沒有理會吳軍的樣子。
過了一會,孫峻也帶著馬隊到右翼這邊來了。
丁奉等人循著軍旗上前,指著已經漸漸遠去的晉軍馬隊:“大將軍,看旗幟應該是文欽的騎兵,至少不下千騎,他們定是繞行去了橫江碼頭!”
渡口碼頭的北面、有一片開闊地豁口,難道文欽是要去奪取碼頭?
孫峻皺眉道:“我軍在渡口附近,留有幾個軍營、還有車兵,文欽一千多人能做什么?”他接著對左右武將厲聲道,“繼續攻殺鄧艾軍,把他們都殺光!”
戰場上的戰斗愈發激烈,從西南方向、到東北方的右翼,都陸續短兵相接,無數人廝殺起來。輕兵的試探早已結束,兩邊不斷派出步騎來回沖擊。不過晉軍和吳軍的陣營里都還有預備的方陣,主陣并沒有亂,彼此都不敢把太多人馬一齊壓上去、仍在消耗兵力之中。
不到半個時辰,忽然后方來報:“晉將文欽率眾,從江畔繞到了我軍軍營腹背,找到薄弱處、已奪取了兩座軍營,許多將士逃奔,死者無算!”
孫峻大急,吳軍的后路一下子被切斷了!
他朝碼頭那邊觀望,但是有大片樹林阻擋、一時間只能看到渡口北側的那片豁口,一會工夫已能看見火光煙霧!吳軍的輜重不說被燒了個精光,估計也剩不下多少。
于是孫峻再次趕到右翼,對丁奉道:“事不宜遲,遲則生變。馬上以右翼主力、一齊強攻賊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