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充道:“尚未收到,臣一拿到書信、定當即刻上呈陛下。”
之前秦亮下令,讓王濬的水師放棄在皖口駐留、直接追擊虎林南陵的吳軍水軍,已經料到吳軍荊州水師要跑!接著又給王飛梟張特送去了詔令,要他們在濡須口估算東邊來的吳國水軍人數;并讓全部巢湖水師備戰,收到出擊的軍令,則立刻出濡須口作戰、沒遇到敵軍便向大江上游攻擊。
當然給王飛梟張特的軍令,還有一部分內容,正是讓他們、在不得不相機而行之時,需要寫信闡述原因,盡快上奏中軍;其中的關鍵的方略段落,用阿拉伯數字、加上今年春發放的雕版書籍編碼。
實際上即便前方大將自作主張、決策錯誤,秦亮可能也來不及駁回。不過有這么一個過程,可以提醒大將慎重決定,一旦是他們自己判斷錯誤、之后當然要承擔責任!
秦亮把視線從地圖上挪開,再次抬起頭朝東南方觀望,除了晉軍自己的步騎隊列、車輛,依舊什么都看不到。
然而此地江岸、離濡須口已不足兩百里!晉吳兩軍水師都是順流而下,一個晝夜的航行距離就不短,這兩天就會爆發大戰的可能性、越來越大了!
但若在濡須口上游沒有交戰,那么晉軍的梁益水師、巢湖水師就能合兵一處;不能形成有利于己的形勢,至少也沒有什么錯漏,到時候兩軍的水師正面硬干好了!
秦亮回過神來時,隔著一層帷紗、發覺了玄姬的目光,別人盯著自己的時候、眼睛好像顯得更明亮。秦亮也下意識轉頭,與玄姬對視了一眼。以前秦亮就說過,不太想在玄姬面前、表現出愁緒。剛才他應該沒有愁緒,不過心情確實漸漸緊張了起來。
他轉頭看向賈充道:“霧散之后,便叫張猛布置騎兵到江邊、準確摸清呂據水軍的首尾位置。再派人往北走,觀察下游江面的動靜。吳軍騎兵少,上岸也追不上他們。”
賈充揖道:“臣奉詔!”
秦亮又看向馬茂:“卿在中軍、稟報情況更快,也派一些游騎去江邊。”馬茂拜道:“喏!”
接著秦亮又回顧左右道:“一旦有重要的軍情消息、尤其是水上開始交戰,無論何時何地,卿等都不要耽誤時間,立刻向我稟奏!”
眾人一起拜道:“臣等謹遵詔令!”
秦亮把手伸到懷里,摸到了幾個信封。他給張特的軍令、早就寫好蓋印了,只要時機到來,馬上就可以遣快馬分路去傳令,一點時間也不浪費。
安排好諸事,他又轉頭朝東邊看去。今日應該是陰天,太陽遲遲沒有出來,周圍霧沉沉的景象變化得很慢,唯有東天上的云層、一片白亮。
其實比起想想當年走錯一步就要命的處境,現在不至于那樣了,即便水戰不利、至少全占吳國荊州是跑不掉的!然而如今一個判斷或決定失誤、便會關乎萬千將士的性命,秦亮仍然沒覺得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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