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朱績觀望著大江對岸,不禁長嘆了一聲。
陸抗也沉默下來。他剛才就站在江畔、思索了良久,已然感覺荊州的形勢、應該難以挽回了!不過這樣的判斷,確實不好在朱績面前明說。荊州若失,最大的責任當然在朱績、誰叫他是荊州大都督?
果然,朱績似乎仍不能接受這樣的形勢,嘆了一聲又道:“西陵城高墻厚,并經過了多次修繕,十分堅固。現在只能寄希望于步協,能夠憑借堅城固守!我軍死守西陵、江陵兩座大城,讓敵軍付出血的代價、承受不住大量傷亡,荊州便可保住!”
西陵城著實是堅城,即便晉軍有那些火器、也難以攻下來。火炮可以抵近射擊、轟破木藩籬,但對于數丈厚的西陵城墻、不過是撓癢癢,只能像重型投石機那樣使用、砲彈還沒投石機的重,何況西陵還有護城河、甕城;陸抗記得很清楚,西陵城墻高約四十二尺,那些射程二十步的火銃、隔著護城河,對城墻上的守軍威脅也很有限。總之攻城戰,不可能再打成今日這個樣!
但光是如此、絕非長久之計,西陵已成孤城,兵力有限、會被耗竭!現在的問題是,吳軍的陣戰打不過晉軍,要怎么解西陵之圍?
陸抗還沒來得及、與戰場上回來的將士詳談,卻已聽說大致情況,步協曾聚兵反擊,根本沒有堅持多久、便被迅速擊潰!可以判斷出,兩軍在野外遭遇、吳軍的勝算好像不高。
沉悶的氣氛中,陸抗看了一眼江岸北側的水寨,又提醒朱績道:“還有王濬、羅憲的蜀兵水軍,現在也有了出西陵峽的時機。西陵城尚在我軍之手,但已將被圍死,四面皆失,無法再起到控扼水面的作用。”
他遙指對岸桔山碼頭的北側,接著說道:“桔山碼頭后面,正是柏水入江的河灣。王濬的戰船出峽谷之后,已有地方落腳,可以避到柏水河灣。晉軍控制著兩岸陸地,只要拉上幾道鐵鏈,我軍水師逆流而上、便不能猝破。”
大都督朱績先點了一下頭,目光緩緩掃視著前方的水面。
吳軍水師早已以逸待勞,水寨就在西陵峽口。不過對于蜀地水軍來說,船隊出三峽,本就是為了水戰,水面大戰在意料之中;蜀地水軍沒急著出來,主要還是之前沒地方靠岸,若是一直在水面飄著、還要隨時面臨吳軍的威脅,顯然不是好事。
過了一會,朱績也判斷出了其中利害,盯著江面,忽然道:“要來了。”
兩人有片刻工夫沒有繼續說話,唯有江水拍打在岸上。“嘩、嘩……”的聲音一直沒有停歇、甚至容易讓人忽略,只有這種沉默的時候,江水浪聲終于突顯了出來。
朱績轉頭注視著陸抗,又沉聲說了一句:“王濬的船來了,很快就會出西陵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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