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還禮。她以前就認識張氏,不過剛才對張氏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朱夫人忙屏退了侍女,自己帶著小虎等人去堂屋。剛坐下,朱夫人便十分同情地說道:“張家剛經歷大難,陸將軍正該多安慰夫人一陣,竟要與卿離婚!”
張氏壓抑著微微顫動的聲音:“妾自己要他寫的休書。”
小虎從余光里看到她眼中苦楚的目光,好像在經歷什么身體上的極度疼痛。
朱夫人仍舊為張氏不平,輕聲道:“他若不是自己想離婚,怎會愿意寫下休書?”張氏的聲音則越來越小:“大丈夫心懷天下、志在四方,妾豈忍用兒女私情去拖累他?”朱夫人嘆息道:“他都辜負卿了,卿還在為他說話!”
張氏低聲道:“陸景不還是我的孩子嗎?”朱夫人搖頭道:“那有多大用?以陸將軍的出身相貌,只要離了、還沒人主動與他聯姻不成?比如吳縣同鄉顧家,以前就是陸家的姻親。”
小虎聽了一會,已生出同情之心。她不禁又想到了張家的悲慘下場,張昭當年也是吳國肱骨、名聞天下,如今竟幾乎絕嗣!
張昭有兩個兒子,長子張承已經絕嗣了,只剩下眼前這張氏一個女子!張氏的哥哥張震,因是諸葛恪外甥、已被夷滅三族;她還有個妹妹、便是前太子孫和之妻,孫和不久前被賜了毒酒,妻子也隨之自盡殉情了。
現在張昭還剩次子張休那一脈,但亦已是家境衰落。因為張休在芍陂之役后遭誣陷讒,先被流放、緊接著被賜死,因此被排擠出了朝廷,只不過沒有被趕盡殺絕而已。
不過小虎沒說什么,只是面無表情地問道:“汝將來怎么辦,住哪里?”
果然張氏提到了張休那邊的人:“妾還有個堂弟,只能先找堂弟接應一下。”
小虎又道:“我在建業還有宅邸,可以送一處與卿,將來有什么事、也可以找我商量。”
張氏終于咬著朱唇,埋頭彎腰道:“妾謝殿下恩典。”說罷避過臉去,悄悄拿寬袖飛快地擦了一下。朱夫人也忙道:“殿下說得對,有什么事也可以找我說。都是婦人,我們可不用避諱什么。”
小虎不動聲色地低聲說道:“不管怎樣,張家有功于社稷。”
興許是兩個婦人用心相待,張氏便也開口輕聲道:“妾并不埋怨幼節。他的父親有那么多大功績,曾與呂將軍一道大破關云長、奪回荊州,率軍于夷道擊潰漢昭烈皇帝,又在石亭大敗魏兵,南征北戰,聞名天下。幼節不想只靠父輩之名,也想建功立業、向世人證明真才實學。”
朱夫人轉頭看了一眼小虎,只好說道:“陸將軍著實是個有大志向之人。”小虎則輕輕點頭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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