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亮點了一下頭,回頭對跟著的宮女道:“你們在此等我。”
宮女們應聲道:“喏。”
秦亮走進門樓,又回頭指著陳三娘道:“汝跟著我轉轉,我也是頭一回來這里。”
宮女們悄悄地看陳三娘,她卻埋著頭一聲不吭、怯生生地跟在秦亮身后。
秦亮沿著兩側的走廊往前走,走廊旁邊就是宮墻。這宮殿的庭院、比相國府前廳還要簡單,主要是天井中沒有樹;兩側都是雙坡檐頂宮墻,也沒有排屋。
這樣的構造,天井周圍一目了然、毫無遮擋,估計是為了安全。對于宮女們來說,這里應該只是工作場所,在此當值的宮女、也不住在此地。
因為過一會還得回東堂繼續宴飲,所以秦亮在走廊上站定、暫時也不打算去北側的殿室里看了,大概看一下住的地方什么樣子便好。
秦亮回頭看了一眼陳三娘,她再也不敢看秦亮,隨即縮著脖子、緊張地站在那里。這村婦養了幾個月,竟然變得白凈了很多,雖然身體看上去依舊纖弱,左側脖頸、腮部下側仍有舊傷燙痕,但秦亮發現這個村婦、其實是個美人胚子。只是剛見到陳三娘時,她又瘦又病,皮膚曬黑渾身臟兮兮的,長什么樣都沒區別。
此時稱帝的流程走完了、秦亮業已放松下來,心情倒是仍很復雜,仿佛有諸多感慨。但他也無人可說,便隨口問了一句陳三娘:“還會腹痛嗎?”
“阿!”陳三娘渾身一顫,支支吾吾了一會才道,“不痛了,我……妾還在吃藥,艾灸。”
秦亮又道:“那些侍女沒一個是出身好的,與汝不同之處,只是早一點進晉王宮,她們是廬江郡人、汝是司隸人,僅此而已。做侍女的事也不難,自信一點就好。”
陳三娘抬起頭看向秦亮,觸及到他的目光、她立刻又垂目看向磚地。不過剎那的眼神,看得出來她其實不害怕秦亮。
秦亮正待要走,忽然聽到陳三娘口齒不清地小聲道:“妾像做夢一樣,只想把命送給陛下,才能回報。”
“誰要汝的命,好生活著、才是唯一的意義。”秦亮看了她一眼,返身向來路邁步。
陳三娘一開口,好像漸漸適應說話了,“不用種地,不用想下一頓,每天都有吃的,有鹽有油,有時還有肉。活也不多,有時只是站在那里,到了時間就回自己干凈舒適的屋子,做事不難。原來郎中說過、妾活不了太久,不想遇到了陛下……”
實際上難不難還是看主公的性情,畢竟賣身為婢的侍女幾乎沒有權力,遇到殘暴的人、朝不保夕隨時可能被殺,還是挺難的。
秦亮笑了一下沒多說。走出門樓,東堂那邊的絲竹音樂與歌聲、驟然清晰了幾分。此間的雙坡檐頂宮墻還挺隔音,大概是因為比較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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