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云低聲問道。
“已經核實!”秘書點點頭。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校長。
蘇青云緩緩站起身,環視在座的副校長、院長、處長們,深吸一口氣,才開口:“剛收到消息,我校教授、南都醫學科學院院長楊平教授,獲得本年度的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
死寂!然后,會議室爆發出驚呼和掌聲。
“第二次獲獎了!”
“我們學校的教授!”
“醫學史上的奇跡!”
蘇青云抬手示意大家安靜,他的心情同樣激動,但作為校長,他需要保持應有的穩重。更重要的是,作為楊平的岳父,他比任何人都更了解這個消息對楊平本人意味著什么,不是榮耀,而是干擾。
“再次官方核實,然后草擬賀信,以學校名義發出。”蘇青云對秘書說,“但注意措辭,簡潔莊重即可。另外,聯系宣傳部,要求所有報道實事求是,不夸大、不煽情,楊教授不喜歡這些。”
“校長,要不要組織慶祝活動?這是學校的巨大榮譽……”一位副校長建議。
蘇青云沉吟片刻:“楊教授的性格大家都了解。這樣吧,小范圍的學術座談可以,大規模的慶典就不必了。真正的慶祝,應該是我們繼續支持他的研究,培養更多像他那樣的科學家。”
他看向在座的各學院院長:“楊教授的獲獎,是對我校長期以來堅持學術自由、鼓勵創新探索的肯定。我們要做的不是借機宣傳,而是反思:如何為更多年輕學者提供像楊教授那樣的成長環境?”
這番話讓激動的氛圍沉靜下來,轉為思考。
會議提前結束,蘇青云回到辦公室,第一件事是給女兒小蘇打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
“爸。”小蘇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小蘇,看到新聞了嗎?”
“看到了,楊平還在實驗室,此時他的手機應該是靜音的。”
“他……什么反應都沒有?”
“他今早出門時說,今天要完成一個關鍵實驗。”小蘇頓了頓,“爸,您知道的,對他來說,他的研究比諾貝爾獎重要得多。”
蘇青云感到心頭一暖:“我知道。我只是為你高興,你有這樣的丈夫。”
“謝謝爸,不過先不說了,我要準備晚餐了,晚上楊平回來,我們再一起吃飯,就當普通日子過。”
“好,好。”
掛斷電話,蘇青云站在窗前。校園里,學生們顯然已經得知消息,三五成群地討論著,臉上洋溢著自豪。廣播站開始播放特別節目,介紹楊平的學術貢獻。
蘇青云想起多年前,女兒第一次帶楊平回家時的情景。那時楊平還是個年輕的住院醫師,有些靦腆,但談到醫學時眼睛會發光。妻子私下問他:“這個小楊怎么樣?”
他說:“是個好苗子。”
妻子笑:“女兒這么喜歡他,相信女兒的眼光沒錯的。”
如今,那個靦腆的年輕人已經站到了世界科學的頂峰,但依然保持著最初的純粹。蘇青云感到深深的欣慰,不僅為女婿的成就,更為他始終未變的初心。
手機不斷有電話打進來,蘇青云設置了靜音。他需要一點時間,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好消息,思考如何讓這份榮譽轉化為學校發展的動力,而不是變成浮躁的狂歡。
夕陽的余暉灑進辦公室,墻上“明德格物”的校訓在金光中格外醒目。真正的學術榮耀,不在獎杯證書,而在對真理的敬畏與追求。
……
帝都協和醫院家屬院,梁教授家中。
梁教授午睡剛醒,來到陽臺上的藤椅上坐一會,老伴端來茶,他喝幾口潤潤喉嚨,戴上老花鏡,習慣性地開始看醫學期刊。
骨科方面的一些主流醫學期刊,他在拿到期刊的第一時間,恨不得全部吃透。
看著看著,這時接到胡國林的電話:“老師,楊平教授再獲諾貝爾獎:系統調節理論引領醫學新方向!”
梁教授手里的手機差點掉落,他放下手機,摘下眼鏡,靠在椅背上,久久不語。
老伴小心地問:“老梁,您沒事吧?”
“沒事,沒事。”梁教授擺擺手,聲音有些哽咽,“好事,大好事。”
他想起與楊平的相識相知的過程,那時是金刀獎比賽,協和的宋云敗在楊平的手里,大家很沮喪,他看完楊平的手術視頻后,鼓勵大家面對差距,打起精神,好好向楊平學習。
后來,他特意去三博醫院觀摩的楊平的手術,從那時起,他與楊平開始了一段非正式的老師與學生的情誼。
梁教授一直關注著這個年輕人的成長,看著他從一個普通的醫生成長為一代醫學大家,科研成果一個比一個重磅:脊柱側彎矯形手術的改進、腦干腫瘤手術的創新、三維空間導向基因理論、與傳統治療理念完全不同的骨肉瘤的k療法,從k療法出發,一步一步提出今天的系統調節理論。
如今,諾貝爾獎的認可來了,而且是第二次。
梁教授重新戴上眼鏡,讓老伴拿來自己的筆記本。他決定給楊平寫封信,不是祝賀,祝賀的人太多了,不缺他一個,而是交流一些思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