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迎直接掏出銀行卡遞了過去,“給我打到這張卡上吧。”
這張卡是當年結婚的時候,媽媽偷偷塞給她的。
她雖然沒有動過,卻也知道,媽媽一定是把家里的所有積蓄都給她了。
如今,這張卡也成了她的護身符。
桑迎離開畫廊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晚風裹著微涼的涼意掃過臉頰,吹散了幾分滯留在心頭的沉悶。
她剛拿出手機,屏幕便亮了起來,來電顯示跳著“媽媽”二字,她指尖一頓,按下接聽鍵。
“迎迎,你在干什么呢?現在有時間嗎?”
電話那頭傳來宋苓溪溫軟的聲音,語氣卻有些急切。
桑迎聽出了異樣,拿著車鑰匙的手頓了一下,“怎么了,媽,有什么事嗎?”
“是這樣,”宋苓溪的聲音瞬間添了遲疑,甚至帶了點慌,“之前我給你的那張銀行卡,我綁定了手機短信,就今天下午,我突然收到一條到賬通知,賬戶里多了很大一筆錢,我也不知道這錢是哪兒來的,這會不會是什么詐騙手段啊?”
看著賬戶里那一長串的零,宋苓溪人都懵了。
她仔細數過了,那可是一個億啊。
雖說他們家也算得上小康家庭,可活了大半輩子,她還從來沒見過這么多錢。
桑迎握著手機的指尖微緊,笑了笑說道:“媽,不是詐騙,錢是我轉過去的。”
“你轉的?”宋苓溪猛地拔高了音量,滿是詫異,“你哪兒來的那么多錢啊?迎迎,我跟你爸工資都夠花了,你不用往家里打錢。”
宋苓溪心里清楚,桑迎嫁給傅寒崢是高攀。
如果不是老一輩定下的娃娃親,再加上桑迎喜歡傅寒正,他們當初也不會同意把女兒嫁過去。
桑迎嫁過去這些年,他們也從來沒有想過要沾這位女婿的光,為的就是不想被傅家的人看低了去,免得她在傅家受委屈。
桑迎坐在車里,望著遠處昏黃的路燈,喉間發澀。
她從來都知道父母的顧慮,想起那些往事,她才深刻地意識到自己有多不孝。
結婚三年來,傅寒崢從來沒有跟她回過娘家,年節也沒有給她父母打過一通問候的電話。
而她卻小心翼翼地揣摩著他的喜好,把他當祖宗似的供著。
桑迎啊,你真的是太傻太蠢了。
蠢得可笑。
她迅速調整情緒,有些艱難開口:“媽,你放心,這些錢是我自己掙的,跟傅家一點關系都沒有。”
這么說好像也不對,畢竟這些錢都是從傅寒崢手里掏出來的。
宋苓溪聞,更不放心了,“你不是沒有工作嗎?上哪兒掙這么多錢?”
一個億啊,那哪兒是說賺就能賺的。
為了打消宋苓溪的疑慮,桑迎只好如實說道:“我隨手買了一幅畫,被一個有錢人看上了,這是畫廊賠我的十倍違約金。”
“啊?”宋苓溪明顯愣了一下,有些猶豫著說道:“你收人家這么堵違約金,會不會不太好啊?”
桑迎輕笑一聲,換了一種宋苓溪能接受的說法:“媽,這錢是別人非要買我的畫,硬塞給我的,不是我跟別人要的,你放心吧,保證合法合規。”
聽到桑迎說合法合規,宋苓溪才稍微松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見母親小心翼翼的樣子,桑迎鼻頭一酸。
這些年,為了維護她那可笑的婚姻,父母都跟著她受了很多委屈。
“媽”我要和傅寒崢離婚了。
桑迎張了張嘴,硬生生地把話咽了回去。
“迎迎,你怎么了?”宋苓溪察覺到異樣,連忙問道。
“媽,我沒事,”桑迎盡量不讓自己發出哽咽的聲音,“我就是想你跟爸了。”
她曾經以為,只要她努力經營好這段婚姻,她和傅寒崢就能組成一個溫暖的家。
他們會有一個可愛的寶寶,他們會一起學著怎么為人父母,他們會生活得很幸福
現在想來,一切都是她一個人的幻想。
有父母的地方,才是她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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