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崢垂眸盯著桑迎,黑眸沉沉,瞳仁里翻涌著驚濤駭浪,下頜線繃得緊緊的,每一寸肌理都透著隱忍的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將眼前的女人吞噬。
“桑迎,是什么讓你產生了我會怕老爺子的錯覺?”
她竟然一次又一次地把老爺子搬出來,挑戰他的權威。
桑迎迎著他駭人的目光,聲音清晰而冷靜,沒有絲毫怯意:“傅寒崢,你要是不滿意我的安排,盡可以帶著你的人走。反正你名下的房產多到數不勝數,隨便挑一套都夠你們住得舒舒服服,又何必擠在這兒跟我相看兩相厭呢?”
她當然知道傅寒崢不怕老爺子。
整個玉城,亦或是這個世界上,應該都沒有能讓傅寒崢害怕的人。
他對老爺子更多的是尊敬,很多事情,其實老爺子也左右不了傅寒崢的想法。
但桑迎心里清楚,傅寒崢不可能為了一套房跟老爺子翻臉。
在他眼里,這不過是一樁小事而已。
傅寒崢骨相分明的手背上青筋隱隱跳動,喉間溢出一聲低啞的冷哼,帶著極致的不悅:“你這是在激怒我?”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換做以前的桑迎,早就黏上去認錯,開始哄他了。
可此刻的桑迎只是微微挑眉,眼底沒有半分懼色,反而多了幾分嘲諷:“是你們先惹我的。”
呵,以為她只會逆來順受嗎?
季菀沂站在一旁,心亂如麻。
她怎么也沒想到桑迎會如此強硬,敢正面跟傅寒崢叫板。
她當然也想和傅寒崢單獨相處,可她旁敲側擊了好幾次,傅寒崢都沒有給她一個明確的答復,她不確定這個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留在這里,她或許還能利用桑迎,跟傅寒崢的關系更進一步。
不行,她不能走!
念頭一閃,季菀沂立刻換上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上前拉著傅寒崢說道:“沒事的,寒崢,我住哪里都可以的,有個能遮風擋雨、能睡覺的地方就夠了,不用這么麻煩的。你們千萬別因為我的事情吵架。”
她眼底滿是懂事與隱忍,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卻不愿讓傅寒崢為難。
那副委曲求全的樣子,足以讓任何人心生憐惜。
傅寒崢緊繃的臉色微微松動了些,看向季菀沂的目光柔和了一瞬。
一旁的周姨和陳姨早就嚇得大氣不敢出,傅寒崢身上的低氣壓讓她們手腳發僵,生怕這對夫妻當場吵起來。
見季菀沂主動讓步,陳姨連忙上前打圓場,臉上堆著小心翼翼的笑:“先生,我那間房大一些,還有單獨的衛浴,不如就騰出來給季小姐住吧,我去和老周一起擠一擠就是了。”
聞,周姨連忙點頭,語速飛快地說道:“對對對,我們倆住一間就行。”
倆人都盼著能夠緩和局面,畢竟傅寒崢要真發起脾氣來,誰都吃不消。
傅寒崢皺著眉,似乎對這個結果并不是很滿意,他剛要開口,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尖銳的鈴聲打破了臥室里的僵持。
他拿出手機,看到屏幕上跳動的備注,眉頭皺得更緊,那是公司的緊急內線。
猶豫片刻,傅寒崢掃了桑迎一眼,才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臥室,一邊走一邊按下接聽鍵,語氣瞬間切換成公事公辦的冷硬:“什么事?”
腳步聲漸行漸遠,臥室里的低氣壓終于消散了些。
這算是默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