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白是什么？”

周念薇愕然。

“鉛白，是你們女人化妝品里的異種成分，但是放在我的陶燈里，這么高的純度，根本就是毒藥。”高陽憤怒道，“我讓你們看著陶燈，你們干什么去了？”

“我……我們一直看著啊。”周念薇委屈萬分。

“小陽，我們都不敢打盹兒，一直盯著陶燈，生怕出問題。”顧永清道。

張月霞連連點頭：“是啊小陽，我們是嚴格按照你的要求。”

兩位老人重新陷入病危狀態，徹底消耗了高陽的耐心。

他怒道：“看看陶燈的位置，早就不是我擺放的形狀，除非替換碎裂的陶燈，其余狀況不能亂動。”

“咳咳……我來說句公道話。”鄭浩輕咳兩聲，出來打圓場，“周小姐和高先生兩家人都疲憊不堪，還盡力維持著什么陣法，你不要求全責備啊。”

“你不知道就閉嘴。”玄靜瑤忍不住冷冷開口，“你又不知道高陽付出多少。”

“瑤瑤，算了。”高陽疲憊且痛苦的揮揮手，拖著雙腿走到兩張病床中間，看看左邊的周老爺子周鶴年，再看看右邊的高老爺子高云天。

兩名老人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

“噗通！”

高陽緩緩跪倒在過道上，額頭狠狠砸在地面。

“爺爺，是我沒用！”高陽嚎啕大哭。

他能看出對方在用祖墳做風水局，他能及時破局，他甚至能提前布置替身法陣，但他不是三頭六臂，盡管叮囑又叮囑，且安排李洪多關注病房，最終還是出了問題，關乎生死的大問題。

高陽體驗到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兩位老爺子臉上死氣蔓延，高陽知道，一切都晚了，神仙來了也難救。

盡管他用暴力方式破局，但已經被陰陽魚眼調動的部分煞氣卻無法消解，加上替身陶燈出現致命問題，相當于失去大部分作用，兩位老爺子正面承受煞氣。

十死無生。

病房里慌亂不堪，肖伊人和團隊成員全力搶救兩位老爺子，但是儀器上的指標還是一路向下，向下……

周家人高家人，哭泣著，呼喊著。

所有人都知道，兩位老人家已經走到生命盡頭。盡管做了幾十年的心理準備，可這一刻降臨的時候，他們才明白――任何準備都是徒勞的。

高陽跪在兩位老人中間，無聲哭泣著。

玄靜瑤陪著默默垂淚。

她知道高陽為了拯救兩位老爺子付出巨大代價，但最后還是功敗垂成，結果太傷人了。

“爺爺！”周念薇哭喊道。

高陽霍然抬頭，看到了讓他難以置信的一幕，兩位老爺子同時偏向他的方向，眼睛努力睜開一條縫。

周鶴年老爺子艱難伸出左手食指，似乎想要靠近高陽。

另一邊，高云天老爺子的右手垂在圍欄外，微微顫抖，這是他們用盡最后力量做出的反應。

高陽同時抓住兩位爺爺的手，泣不成聲。

“好……”周鶴年老爺子艱難吐出一個字，“孩子……”

另一邊，高云天努力微笑，似乎在認同老伙計這一句話。

高陽的視線和他們交錯。

他看到兩位老人眼中的疼愛和不舍，以及……理解和感激。

好孩子，我們知道你盡力了。

病房中的一切聲音，發生的所有細節，我們都能聽到，只是我們無法做出反應。

知道有保安想要趕走鄭浩，我們知道鄭浩似乎踢翻了陶燈，我們知道陶燈里似乎被加入了不該出現的物質……

我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