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動作頓了頓,沒回答,只是將登山爪狠狠鑿進冰壁。
“喀嚓――”
冰屑飛濺。
他借力上躍,身形矯捷如雪豹,幾個起落便攀上三丈有余。玄色的身影在青藍色的冰壁上格外顯眼,像一滴濃墨墜入冰川。
白辛夷神色復雜,低聲道:“他在用內力硬抗。這種冰壁,每鑿一下都要耗費尋常攀爬三倍的力氣。”
沈清辭握緊繩索,指尖發白。
她能感覺到繩索另一端傳來的每一次震動。
到了幾十丈時,裴珩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有幾次,他鑿下的冰爪沒能完全吃住力,整個人在半空中晃蕩,全靠另一只手死死摳住冰棱才沒墜落。
沈清辭看見他手臂上青筋暴起,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
此時意外發生了。
裴珩左上方一塊巨大的冰檐突然斷裂,轟然砸下。
“小心――!”
沈清辭的驚呼被風雪吞沒。
裴珩在千鈞一發之際側身,冰檐擦著他的后背落下,砸在下方冰壁上,碎成萬千冰晶。
但他也因此失去了平衡,左手登山爪脫出,整個人懸在半空,僅靠右手單爪支撐。
繩索瞬間繃緊到極限。
沈清辭被巨大的下墜力拖得向前踉蹌,白辛夷急忙從身后抱住她。兩人死死抓住繩索,鞋底在雪地上犁出兩道深痕。
“裴珩!”沈清辭嘶聲喊。
半空中,裴珩的身體在空中晃蕩。他的右手死死握著登山爪,虎口已經撕裂,鮮血順著爪柄流下,在冰面上凍成暗紅色的冰溜。
他抬頭看了一眼。
上方還有五十丈。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冰淵。
然后他做了個讓沈清辭心臟驟停的動作――
松開了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