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在京城過的很好,沒受什么委屈,年兒你不用為娘擔心。”
“倒是你和張姑娘在外面,凡事都得多留個心眼……”
兒行千里,身為娘親自然是難免操心重,少不了耳提面命。
“對了……年兒你這次回來,是有什么事找娘嗎?”
從這句話里不難看出,身在夢中的徐菇確實是迷迷糊糊。
算不上有多清醒。
不然怎么一會兒不急著回來,一會兒又這次回來了呢?
徐年輕聲說道:“娘你還記得之前我給了你一枚珠子,委托娘你貼身保管嗎?”
“記得記得,年兒你說要放在身上保管,娘睡覺都沒摘下來過呢……”
徐菇沒說二話,便把右手手腕上的手串摘了下來,手串上僅有一枚近似于珍珠的白色珠子。
正是蜃龍龍珠。
“娘在京城可以多上街逛逛,聽書看戲或者胭脂衣裳,看中了什么買就是了,不要舍不得花錢,我那邊還有些事,暫時就先不打擾娘親休息了。”
“嗯,年兒你做事小心些,不要急躁,也不用擔心你娘……”
徐菇重新睡下,本就是在夢境之中,呼吸均勻順暢,不見有什么異樣。
徐年放輕腳步離開了徐菇的房間,在百槐堂的院子里面抬頭眺望。
只見碩大的猙獰龍首從云層間垂下,俯瞰著世間最繁華的人族城池。
那雙飽含怒火的圓形瞳孔,已經鎖定了徐年的身影。
“吼!”
入夢追逐而來的人蜃龍發出了一聲響徹天地的龍吼。
滾滾聲浪攪動著這片屬于徐菇的夢境,繁華至極的玉京城一陣搖晃。
就在這陣晃動將要波及百槐堂的時候。
“噓――”
徐年豎起一根食指抵在唇邊,輕輕噓了一聲,然后天地間驟然希聲。
只剩下一片適宜入夢的靜謐。
蜃龍盯著徐年手里那枚白珠,這是他的龍珠,怎么能讓一只螻蟻占有?
龍威散播在夢境之中,鋪天蓋地席卷而下。
蜃龍沖出了云海,撲向渺小妄為,竟敢竊取他力量的螻蟻。
但是渺小的人,另一只手拿出了一幅字畫。
字是徐年帶到這方世界的那首秋日勝春朝的秋詞,同時也是有鹿書院院長沈其風的墨寶。
論筆墨造詣,堪稱一字千金價值連城。
而要視其為法寶兵器,或許在文人墨客眼中是不解風情暴殄天物,但其中蘊含著的堪稱當世儒道第一人的強大力量卻不容半分質疑。
徐年沒有任何遲疑,在徐菇安然入睡的房門前拋出了這幅可稱為儒家重寶的字畫。
字畫飛向空中。
承載著墨字的紙張化為了秋風,十六個字化作了一只只白鶴。
白鶴排云而上。
挾秋風,踏蜃龍。
天地靜謐無聲。
蜃龍卻在與鶴爭鳴,直至龍威顫抖不穩,不甘地凝望了一眼徐年手里的龍珠,轉頭飛入了云層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