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明火、張奎、方天禹等等漕幫子弟,無論是副幫主還是舵主亦或者是堂主幫眾,此刻都沖向了已經列陣待戰的大焱精銳重騎兵。
就連那些在大船和碼頭間上下往返的船工們也都隨手抄起了家伙事。
加入了漕幫的陣營,殺向朝廷的兵馬。
無人畏懼,無人退縮。
奚天闊沒有坐在水寨里面安然不動,他也與曹明火他們一同沖上前去,和一道道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并肩戰斗,恍惚回到了過去的時日。
如果這是真的,不只是一場美夢,那該有多好呢……
只不過奚天闊尚有閑心緬懷過去,但他若是和漕幫眾人并肩作戰放開手腳入陣廝殺了,那可就是虎嘯騎們的噩夢了。
一個四品境強者的破壞力可容不得小覷。
大祭司有些意外,他沒料到奚天闊竟然會沖上前來,畢竟這可是冒著些身先士卒的風險,而只要奚天闊一死那頭蜃龍也會陪葬,這再現了漕幫盛況的夢境自然是化為烏有。
所以若是穩妥起見,奚天闊顯然應該坐鎮后方,讓這蜃龍夢境盡可能消耗掉他們的力量。
況且坐鎮后方又不是不能出力了。
奚天闊是巫師又不是武夫,那么多詭異咒法都可以在遠距離生效,何必非得像個武夫一樣沖陣殺敵?
大祭司不是很認同奚天闊的這一抉擇,但卻不是不能嘗試理解。
可能是剛剛突破四品境也又有蜃龍相助,突然掌握了這么強大的力量,難免會有些膨脹或者說是自信心十足,覺得都已登臨山巔俯瞰眾生了,還有什么好怕的呢?
又或者是已經哀莫大于心死,死不死已經不重要了,只想在死前大鬧一場,能殺多少人就殺多少人,大焱朝廷讓他失去了漕幫的手足兄弟,他也要讓大焱朝廷心痛一回……
當然,也有可能是兩者皆有。
“我去對付奚天闊……”
大祭司提著權杖,以一道黃沙攔下了奚天闊。
奚天闊雙手掐訣,巫力凝聚出一只幽冥骨爪抓住了黃沙。
黃沙與骨爪一同崩散。
奚天闊淡淡地開口,如同是在閑聊:
“這便是黃沙咒?聽說大漠的每個巫師幾乎都會這門咒法,不過我想他們的黃沙咒應該和大祭司的不是一碼事吧,或者說大祭司這應當稱作黃沙神咒……呵,若是之后能有機會,我倒是想去看看你們大漠的沙海,想親眼看看沙子壘成的海會是什么樣子,和江河匯成的海有多大區別。”
大祭司說道:“奚幫主若是有此雅興,只要收了這片夢境,我現在就帶你去大漠看看沙海如何?不過丑話說在前頭,大海豐富多彩可養育生命,但沙海卻只有一片荒涼,不知多少人誤入其中活活渴死。”
“何必這么麻煩呢?大祭司既然有心,不妨幫我掌掌眼,你們那兒的沙海,是不是……就是這樣?”
奚天闊隨手一指。
山坡草木、滄江浪潮、水寨碼頭這些統統都不見了蹤影,大祭司腳下變成了被烈日燒灼到滾燙的黃沙,視線所及之處也都是一望無盡的黃沙。
遠處呼嘯而來的狂風掀起黃沙化作了龍卷風,撕扯著大祭司的身魂。
大祭司眉頭一皺。
權杖往地上一砸,澎湃巫力宣泄而出,頓時將這無盡黃沙砸得四分五裂,掙脫了夢中夢,回到了漕幫總舵之外的平地上。
大祭司拍了拍衣服,就像是掃去并不曾真正沾染上的黃沙,評價道:“徒有其形。”
“是嗎?大祭司作為巫道前輩,還請不吝賜教,多指點指點我這晚輩……”
兩人都是巫道四品境的世間頂尖強者,運轉而出的巫力編織成各式各樣的咒法相互碰撞,奚天闊拉著大祭司墜入了各種各樣的夢境之中,只是銷魂蝕骨的黃沙漫天飛舞,總能撕碎掉那些夢中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