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眼提襠揚沙蒙眼這類為人詬病,街頭巷尾流氓混混斗毆都能用出來的下三濫招式都是小兒科了。
有人用出了頃刻間潑灑出大量飛針的致命暗器,有人提前服下解藥在擂臺上布下毒煙,還有人嗑了短暫提升修為但有副作用的丹藥……諸如此類,要說都是實力的一部分當然可以,但應當是用來分出個生死而不是高下,通常卻不該出現在點到為止的擂臺上。
如果按照約定俗成的點到為止比武的規矩,這早就該喊停判負了,但是江家在擂臺現場維持秩序的管事之人卻無動于衷,任由這些陰損招式在擂臺上出現,只有在某一方招架不住而另一方收不住手,眼看要鬧出人命時才會插手。
只是這樣一來,大抵也是因為有江家保障性命無虞,擂臺雙方出招之時便更無顧忌了,本該是點到為止的擂臺比武,漸漸演變得像是在生死廝殺,動輒都是沖著要害而去的殺招。
那些為了觀看盛會湊個熱鬧而來的觀眾,有的來的比較晚,不知道今日的彩頭,看到擂臺上的江湖俠士動起手來,比前三日都兇殘許多,動輒便要血灑擂臺,都有些震驚和疑惑。
“這是什么回事?昨日還好端端的比武過招,看得過癮,今日怎么就跟個要把人打死一樣?難道他們一夜之間,全都結了死仇不成?”
“不是有仇,他們這是為了爭今日彩頭。”
“娃兒,今日我們不看比武了,我帶你去買糖吃,乖……”
財帛動人心。
武道大宗師的指點,更是能動修行者的心。
就連俠名遠揚的蕩山刀聶驚山也不能免俗,他困在七品境的時日已經不算短了,雖然遠遠沒到血氣衰退的年齡,自恃突破到六品境成就宗師只是或早或晚。
但誰不想早些突破呢?
邁入六品境夠早,便能有更久的歲月參悟五品境,說不定還有可能希冀一下大宗師之境。
盡管機會渺茫。
但江家老祖的指點便是擺在面前的機緣,成與不成暫且另說,聶驚山如果不爭取一下,如何能甘心?如何對得起理應銳意進取的武夫之心?
不過聶驚山雖然力爭上游不愿屈居人后,但他還是留有余地,擂臺出手都以點到為止為底線。
在連戰連勝了幾場之后,聶驚山下一位對手是張熟悉面孔,第一天晚宴喝多了酒調戲江家婢女開了個壞頭的那家伙。
聶驚山不知道他的名字。
只記得當時拔出刀,稍一嚇唬就快把他嚇尿了,連連求饒認錯。
但他顯然記住了聶驚山是誰。
笑容滿面,彎腰拱手。
“見過聶大俠,在下武藝粗淺贏過聶大俠是不指望了,不過還是想著能和聶大俠切磋是我的福分,等會兒便斗膽討教兩三招,若能從中學到一二以后也受益無窮,所以還請聶大俠擔待,稍微手下留……”
拱手示意不是此間擂臺必須經過有的一個禮節,但既然對方都這么講禮,聶驚山總不能失了禮數。
拱手見禮,正要說出一個“請”字。
此時對方話音未落,聲音卻戛然而止,聶驚山還在拱手,卻見對方拱手時攥成拳頭的那只手松了開來,向外一推一揚,攥在掌心的草木灰拋灑而出。
聶驚山及時閉眼,卻避免不了被草木灰灑了個滿頭。
染上了灰的肌膚傳來輕微的麻痹感。
顯然這不只是用來糊眼睛的草木灰,里面還摻了毒。
“……哈哈哈,兵不厭詐,得罪了聶大俠!”
還沒開始便已經落入下風,連眼睛都睜不開的聶驚山沒有說什么偷襲不武,只是沉心靜氣猶如蟄伏,全身靜止了下來,靜靜感受著動靜,分辨著風在往哪兒吹,腳步聲從何而來。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