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人看似鮮活,卻猶如是在醒著做夢,夢到了什么醒來時便只會做什么。
夢外面的人就算來到了江揚郡,和這些墜入彌天大夢里的江揚百姓發生接觸,但他們又沒有徐年借著蜃龍之力窺視夢境的能耐,自然不太可能分辨出來這些活生生的人,身上早已纏上了來自夢境的傀儡懸絲。
離開食肆,走入朦朧煙雨中,徐年撐開了傘,傘下還有趴在他肩頭的酥酥和并肩而行的張天天,盡管就算不撐傘,這細雨也不足以打濕不了他們的衣裳,可是在去往瘋子范舉家的路上,他卻難免越想越是覺得發冷。
如果這場彌天大夢,操縱了江揚百姓。
夢中那些每個人不同的畫面,做著不同的事情,是根據百姓自身身份或者說記憶的自行誕生出來的,只是把人限制在了本來的位置上不得脫離。
還是說……
編織這場彌天大夢的人,能夠決定這些墜入夢里的人會在夢里看到什么,進而操控其在醒來之后會做些什么呢?
只在元江縣出現過的嗜睡怪病,會不會就與此有關?
目的又是什么呢……
……
深夜跑到大街上敲鑼打鼓的范舉縱然現在已經成了人們口中的瘋子,但既然中過舉便也是闊綽過,范家的宅子便看得出家底殷實,兩開的大門上面掛著紅燈籠,門前一左一右鎮著石獅子。
只不過紅燈籠尚且換過,而這石獅子大抵是在這連綿細雨中浸得久了,已經看不出光澤。
徐年敲門敲了三下,然后靜靜等了一會兒,再伸出手要敲門的時候,大門從里面打開了,探出半邊身子,是昨夜在街上把敲鑼打鼓教人清夢的范舉抓回去的數人之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