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揚大災,為何是有鹿書院傳訊過來,江揚郡的官差們都在做什么?沒有一個人報上來嗎?”
江揚郡怎么都不算偏遠之地,尤其是靠著貫穿大焱南北的滄江與京畿之地相連,每日往返兩地之間的貨船都可帶來數十萬兩白銀的流動,照理說若有什么風吹草動應該很快就能知曉了。
但這一次。
非但江揚郡各地的官員未曾上奏明災情,就連民間在兩地之間往返的貨運也一如往常,不見有什么變故。
秦高軒提出自己的猜測道:“興許是災情剛起還未顯露,所以沒什么動靜,只是有鹿書院的顧大先生神通廣大,為我們提早預警,爭取到了寶貴的救災時間?”
“但愿如此吧。”
老人揉了揉腿緩緩起身,身形有些傴僂,他走出書房,伸出手時,一片枯黃的落葉正好飄到了他的手里,輕輕一握,已經接近腐朽的枯葉便揉碎了。
如同有鹿書院顧大先生畫里的江揚郡山川一樣,支離破碎。
“真是多事之秋啊……”
大焱首輔的感慨聲中透露著些許無可奈何之意,向來和老人形影不離的秦高軒能夠理解到這份無奈來自何處,大焱之所以能夠強盛至今,離不開首輔大人的縫縫補補。
但是縫補,也需要有針線可用。
到了如今,大焱已經有點捉襟見肘了。
難以杜絕的天魔教,兵魁橫插一手的寒烏國戰事,尾大不掉到已經顯露出禍心漕幫,剛愎自用的世家門閥……這一樁樁一件件,都在消耗著大焱的底蘊。
乃至于大漠的臣服,雖然是毋庸置疑的利大于弊,但一時之間的弊端也同樣是有。
大漠之所以臣服,表面上是輸了擂臺,但究其根本是為了不餓死。
大焱能夠收服大漠,便是允諾了不僅民間放開糧食貿易,朝廷也會為大漠提供糧食,盡管不是贈與而是以比市價稍低的價格售賣,但也導致著目前大焱的糧食除了保障各地的自足和必要的存糧之外,都已經流向了大漠換成白銀。
如果這個節骨眼上,江揚郡尚未暴露出來的大災會導致饑荒的話,需要七八百萬人丁規模的賑災糧食……反正秦高軒是想不出來能從哪兒調了。
盟約都已經擬好,只差宣布的妖族盟友哪怕有心相助,哪怕百萬大山里面種的出來那么多的糧食,可是百羽王朝距離大焱王朝何止萬里之遙,互通有無精巧器具或是玲瓏珠寶還不成問題,大宗的糧食顯然不切實際。
違背約定,讓剛剛臣服的大漠再餓一餓呢?
還是花費用后腦勺想也會是被趁火打劫的天價,從外購買?
兩害相權取其輕、
但是秦高軒都琢磨不出來哪一個害處更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