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形象雖然有點崩塌,但要說因此而厭惡卻也遠不至于。
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儒家的先生碎嘴一點怎么了呢?就算是逼急了,罵起人來都不是不能理解,何況將心比心,徐年自己便不是什么從不罵人的好脾氣,更沒資格指責別人為何會罵人了。
何大先生微風拂面笑意淡然的臉上,那張嘴還在持續低聲輸出著他的真心話:“要我說啊,院長他也是迂腐了一點,給這些家伙發什么請柬?”
“雖然說修身林里的傳承當屬于天下讀書人,但平日里維護修身林的損耗,怎么不見這些書院出一份力啊?不說什么該是他們求著要來,至少我們書院也該是拿出愛來不來理直氣壯的態度吧,哪有院長他這樣別人不稀罕來,他都幾次三番送出請柬,搞得好像是我們求著他們來一樣,顛倒了主次。”
“這下好了,給這些居心叵測的老東西找到可乘之機,借著應邀赴會的名義,湊到我們這書院里面預謀不軌呢。”
“尤其是李夷吾這個數典忘祖的老不死,還真有臉接受邀請?其他書院各為其主還情有可原,就這子規書院我是不知道臉有多厚才能繼續掛著書院的名字打著儒家的旗號招搖撞騙。”
“我要是圣人他老人家,哪怕是死了也得從九幽里提一口氣,把子規書院給砸咯再把這姓李的老東西一起帶下九幽,才能安心瞑目……”
何大先生的聲音壓得很低,并沒有刻意抬高聲音讓誰能夠聽到,但是遠處和苦梅書院的梅子理坐在一起的李夷吾臉色卻越來越紅,到后面他似乎是實在忍不住了。
猛地一拍桌案,把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來,不知道這位在儒家地位頗高的老人怎么突然發這么大火。
李夷吾伸出一根手指,遙遙指著坐在遠處的何奇事。
手指顫顫巍巍,就同激烈難平的心緒。
“何奇事,枉你是有鹿書院的大先生,就這么不知道禮儀廉恥,不知道尊師重道?竟然連圣人他老人家都敢拿來說道!你平常若也是以這副戲謔至極的口吻來教導學生,我真是不敢想你會有多么的誤人子弟!”
絕大多數人都是一頭霧水。
有鹿書院的何大先生說什么了嗎?
只有極少數人,比如同為有鹿書院大先生,并且也就坐在何大先生不遠處的周清不動聲色地瞥了何大先生一眼,略有無奈的神色明顯是對李夷吾動怒的真相了然于胸,只不過他卻沒有開口的意思。
既沒打算替何大先生解圍,也半點不打算安撫一下李夷吾的情緒。
何大先生剛好開了一壺酒,舉起手正要倒酒呢,被李夷吾隔空指著罵了一頓,他愣愣地放下了酒壺回望向李夷吾,更讓大多數人一頭霧水的是他竟然和大多數人一樣是一頭霧水。
就好像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李老先生,我對您向來是敬重有加,畢竟您不僅僅是年紀大,曾經推行的不論善惡貴賤皆以律為準可是轟動天下,給儒家帶來了百年難得一見的新氣象啊,我怎么會不尊重您呢?”
這話就說得很微妙。
雖然何大先生說得情真意切讓人看不出破綻,但是他在辭中提到的李夷吾推行的一視同仁以律為準,在當年轟動天下確實是轟動了,但給儒家帶來的新氣象可不是一片歡欣鼓舞蒸蒸日上,而是引來了頗多質疑甚至是口誅筆伐,就差沒被打成異端邪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