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他是八方錢莊的少主,如何都稱得上是見多識廣,但此時看張天天的眼神還是和上次見面時候不太一樣了,有些驚為天人的敬畏在其中。
畢竟這眾目睽睽下一不合就給皇子三個大逼兜,這份兒悍然出手的勇氣就已經非常人能所有了,更何況在打完之后直到現在,張天天都還毫發無損,這更是極其了不起了。
熊愚將心比心,他覺得當時如果是他打了五皇子三個大逼兜,如今就算這滿身肥肉沒被剮掉,也該是離開了大焱王朝的疆土了。
張天天望著空空如也的食案,疑惑道:“你們有看到九珍樓跑堂的給誰端茶送水什么的嗎?就算宴會還沒開始,但這吃的也沒有喝的也沒有,大門處還能看到九珍樓的伙計呢,這里也不見蹤影了,這要是渴了怎么辦呢?總不能就喝這里的溪水吧。”
“張姑娘說的有道理,但我們也蒙在鼓里,不知道九珍樓這是做的什么安排。”
熊愚先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然后才語氣稍轉,說道:“不過我個人覺得九珍樓不至于來個端茶倒水都能出疏忽,應該是故意這樣做,可能是有什么巧思設計在里面的,憋著一個大的準備奪人眼球。”
到底是八方錢莊的少東家,熊愚在經商之上是有頭腦的。
葉一夔也跟著笑了笑,說道:“這溪水夠清澈,應該也能喝吧,我剛剛就見到有人應該是渴了,掬了一蓬水喝……”
略有點好笑,是因為這食樓的賞月夜宴卻得賓客自己掬清水喝委實托有點離譜。但這有點好笑的聲音卻戛然而止,就像是卡殼了一般,目光飄向了剛從燈火闌珊之中來到此地的一道身影。
那是個溫婉明秀的女子,身體似乎有些抱恙,精致的面容有些泛白,時不時輕輕蹙起眉頭流露出病態柔弱。
有種我見猶憐之感。
禮部侍郎家的千金小姐,顏茹。
顏茹不是一個人來的,她身邊跟著友人,三三兩兩有男有女彼此間說說笑笑,不過顏茹最多只是點頭回應,卻沒什么話可說與想說。
來到這溪水環繞擺滿食案的地方之后,顏茹微微抬起頭,目光掃了一遍全場,把燈籠、花草、溪水、明月都收納進了眼里,自然而然她的目光也從葉一夔的身上掃過了。
但也僅僅是掃過。
不像葉一夔看到顏茹后話都說不下去了,顏茹看到葉一夔之后卻無任何反應。
就好像此人對她來說,與在場的其他賓客并無不同,一視同仁地掃了過去便行了,不需要有什么特殊對待。
葉一夔苦笑了一下。
沒有說什么苦情話,只是默默挪動腳步轉了個身位,讓自己看不到顏茹的身影,徐年b把這些小動作看在眼里,心里琢磨著這兩人算不算掩耳盜鈴。
對。
兩人。
葉一夔戛然而止的話語,就顯然證明他還沒有干脆利落地放下。
而顏茹呢,雖然一眼就掃了過去眉毛都沒顫一下,但是她的身體卻比之前再百槐堂里見到時候更為虛弱。
倒不是生了什么病,只是害了相思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