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布滿血絲的雙眼曾經見過這張臉,先帝駕崩葬入棺槨中時,最后留下來的似乎就是這么一副面孔,沒什么分別。
最后,冕旒后的雙眼看向了近在身前的愛卿。
看到的是……一灘爛肉。
緩緩融化掉的五官在泥一樣的爛肉上流動,那張嘴還在說話,只不過一張嘴便是掛著碎肉的蒼蠅飛了出來。
這些蒼蠅還都長了同一張臉,五官和這灘爛肉一模一樣。
幸好,他依舊清楚的記得,這些全都是假的。
還分得清目障,能對應上現實。
大焱天子的手縮回了紋龍銹鳳的大袖之內,緩緩放下。
“陛下,大漠已經輸了,長生天降臨玉京,如同先前擔憂的一樣,天魔出了變數糾纏上了長生天,還得請您出手。”
“我?好、好……是該我出手……”
大焱天子抬起了手,王朝氣運隨之而動。
仿佛隔著小半個玉京城,抓住了那只從天而降的蒼鷹,然后又從中抓住了什么,狠狠往外一扯。
可是在這之后,正要有下一個動作的大焱天子倏然一僵。
冕旒后的瞳孔被血絲染紅,一點眼白也沒留下。
“走――”
大焱天子厲聲低吼了一聲,緊接著向是在與看不見的巨獸搏殺,一下又一下地向著空氣宣泄氣血,然后張開牙齒咬了上去,像是撕下了什么,喉嚨處的起伏又代表著做了個吞咽的動作。
張首輔靜靜看著,默默行了一禮,轉身走出昏暗的大殿。
在大殿門口俯身候著的紅袍太監迎上來,悉心地攙扶著腿腳不便的老人。
走了過半的白玉臺階。
終究是忍不住問道:“張公,咱家多嘴問一句,這事兒成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