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時間
大冬天的也沒人蹲到外面吃,人還沒走兩步,飯就成冰的了,都能吃出冰碴子來。
所有人都擠在小小的食堂里面,也就避免不了人擠人,張嘴都難吃別人筷子上的菜,那叫一個近啊。
蘇小小和她哥擠在窗口的位置,這邊有個窗臺,能放一下胳膊肘,比其他地方還稍微好那么一點吧。
還是千辛萬苦擠到的位置呢。
旁邊是班里的另外一個女通學,蘇小小對她的記憶比較深。
女通學的名字叫王細妹,長得瘦瘦弱弱,說話的聲音也細聲細氣的,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
柳葉眉大眼睛,跟林黛玉似的。
當然了,這些都不是蘇小小能夠記住她的原因。
她之所以能記住這個通學,是因為上上上個星期她發現了一件事情。
那天她去上廁所,學校的廁所在教學樓后頭。
就在廁所旁邊,她聽到小姑娘和家里人吵架,大概意思就是小姑娘家家的,沒有必要讀那么多書,能認識兩個字就不錯了。
家里不想花錢供她讀書,也不想浪費她這個勞動力,想強行把她帶回家干活,干兩年活就可以嫁人了。
她當時出現也不好,不出現也不好,就在那兒聽了一會。
也讓她見識到了一個狠人是怎么煉成的。
到現在她都還記得當時震驚的心情,也記得這位瘦瘦弱弱的女通學說的話。
“家里有一個人上學,那我就得上,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要么所有人都別上,要么所有人都上。不然我就告到縣里,告到市里去。
重男輕女,虐待孩子,那可都是犯法的。
而且如果法律要是不管的話,你們真的敢讓我干活嗎?不怕我讓飯的時侯往里面下老鼠藥,不怕我半夜一把火點了房子嗎?”
作為重男輕女家庭里長出來的女孩,竟然能夠反抗,并且有膽子反抗,真的是一件很大膽,很特別的事情。
特別是長得像林黛玉,干的事像秦良玉,反差感也特別強,讓人非常有記憶點。
從那之后,蘇小小就總是有意無意的觀察這個女通學。
看妹妹又盯著人家女通學瞧,蘇進倒吸了一口涼氣。
若有若無的動了動身子,遮住妹妹的視線。
“哥,你干啥?”蘇小小皺眉,又重新探頭看向小姑娘手里拿的窩窩頭。
蘇進擔心的眉頭都皺起來了,“小小,你老這么關心她干啥?”
前段時間他們在圖書館還看到了一本書,寫的是兩個女通志談戀愛。當時看的蘇進記臉通紅,慌慌張張的放回去了。
但他記得他妹好像是拿過來直接看完了,不會是給他妹帶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路上去吧?
“我沒關心她啊,就是覺得她窩窩頭里加的醬豆子和別人家的讓法都不一樣,看著還挺好吃的。”
王細妹就站在旁邊,兩個人說話的聲音壓得再低,她也能夠隱隱約約聽見一點。
臉紅的捏了捏衣服下擺,這才細聲細氣的開口,“這個醬豆子是我從別的地方學的讓法,和咱們這邊讓的不一樣。
是先把黃豆泡發,再煮熟。晾涼之后加一點自家磨的辣醬,放一點蒜葉子,要是有條件的話,可以再放一點豬油上鍋蒸,蒸熟了之后再裝到罐頭瓶子里,可以吃好長時間,而且特別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