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敏銳的感覺到了這次機會。
稍縱即逝的機會。
但要如何好好利用這個極短的機會,他們還是有些沒主意。
“趁他們高層指揮下線的時機,我們趕緊追擊敵軍,盡可能殺傷他們的有生力量,給接下來的危地馬拉城戰役打基礎?”
“我覺得可以把消息放給奧莉婭,讓她看看能怎么做宣傳。”
“搞一個刺殺阿爾蘇的特種行動?”
“要不別玩手段,直接以不變應萬變,趁對方腦子沒了,直接全軍前壓,看看能不能順勢擊穿特克潘和奇馬爾特南戈兩道防線,直接把戰線推到危地馬拉城附近。”
“……”
很多人都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這些想法當然也不是亂想的,以“泛馬德雷集團”如今的兵力,以對方如今的混亂程度,許多想法都是可以實現的……
但是……
米爾頓敲敲桌子:“你們說得都不錯,唯一的問題是,你們的思路歸根結底可以用一句話總結――從各個方面盡可能削弱敵人,為了危地馬拉城大決戰作戰準備。”
“在你們的計劃中,已經設想了一個‘決戰危地馬拉城’……我覺得,我們應該跳出這個思維。”
一直沒發表意見的芙蘿拉抬眼:“我就知道……從一開始你就很不想在大城市打決戰,你做的很多事情,就是在避免戰局演變到這個局面。”
“沒錯。”米爾頓很嚴肅的點頭,“危地馬拉城是這個國家為數不多的經濟好的城市,是一個國家的首都,如果可以,最好還是不要在這里決戰。”
作為阿爾蘇政府的中樞,他也必然會把最強大,最堅定,最精銳的士兵放在這――這些士兵的家屬會成為人質,在生死存亡關頭,又有獎金刺激,必然會出現巨大規模的巷戰。
在全國最大,人口最多,敵方抵抗意志最頑強的城市和敵人展開巷戰,戰損會有多高?
哪怕敵軍被削弱的再多,米爾頓最樂觀估計,自己手下這一批滅掉墨西哥正規軍,翻山越嶺高強度作戰,一口氣坑殺5000敵軍,和美國人都能正面較量的超級精銳,少說也會在那場戰役中折損過半。
這樣的慘勝米爾頓完全不想看到。
他只想在野戰中把敵軍消滅殆盡。
“這一場內戰,要以野戰的形式進行。”芙蘿拉點了點頭,“你要蕩平所有敵軍,再進入不設防的城市,接收城市……成為這個國家的,合法政府。”
合法政府……
布蘭登聞,頓感有些唏噓。
一年多前,他還因為干掉了范康幫的幾個人,絕望無比的在地下室等死。
是“老板”犧牲了性命,才讓他和“地獄稅吏”死里逃生。
而現在……他們已經接近一個國家的合法政府了。
別說一個錫那羅亞集團下的范康幫,就算是墨西哥所有毒梟聯合起來,也得瑟瑟發抖,也祈禱自己不要成為“奇觀”的原材料。
布蘭登短暫唏噓一下,趕緊問道:“老大,你的計劃是什么?”
米爾頓沒有回話,而是把目光再朝危地馬拉城北向放了一點。
仍位于索洛拉戰場的布蘭登看不到這個場景,但在米爾頓旁邊的芙蘿拉卻意識到了什么。
“咋了,怎么不說話?”
兩秒后,芙蘿拉一字一頓的說道:“聯軍的北方集團軍閥組成部分!”
“你,要對這一支部隊動手?!”
“好大的胃口!”
布蘭登聞也一愣,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他的地圖。
“老大,這個時候北方集團的軍閥可能已經抵達薩卡帕一帶,距離危地馬拉城不遠了,要是我們繞過危地馬拉城,去打北方軍閥和洪都拉斯雇傭兵,很可能會導致腹背受敵。”
米爾頓的聲音很堅定:“是在相對復雜的環境下打野戰,還是按部就班,等敵軍全部在危地馬拉城完成合兵,跟他們在城里打殘酷的絞肉機?”
“危地馬拉城是敵人給我們設定好的戰場,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在敵軍設想的戰場里打仗。”
芙蘿拉思考了一番,點頭道:“設想不錯,但是實際執行起來,有很多問題。”
“第一,我們的主力有足足兩個重裝合成營,就算不帶其他部隊,想繞開敵軍防線也不是簡單的事情――我們要怎么繞過奇爾馬特南戈,要怎么繞過危地馬拉城,直插敵軍腹地?”
索洛拉之后的特克潘防線,敵軍已經是明牌要丟棄。
橫在米爾頓身前的,就只有那么兩座城市了。
也就是聯軍大腦已經暫時斷線,否則米爾頓這種繞開敵軍防線操作就是找死。
“沒有任何辦法――奇爾馬特南戈必須要以最快的速度攻下來,在敵方失去大腦的情況下,給他們最大的壓力。”
“在沒有指揮,且遇到巨大壓力的情況下,決策總是傾向于保守,只要他們收縮防御城市,我們就能繞開。”
芙蘿拉立刻問道:“如果我們的進攻受阻,如果敵軍指揮并沒有選擇收縮防御呢?”
“那就只能遺憾我們沒能把握住這次斬首行動帶來的戰果。”米爾頓聳聳肩,“我說了,我只是在找一個野戰的機會,怎么可能保證百分之一百可以成功?”
“嗯……那就假設,大軍可以繞過去。”芙蘿拉繼續做著推演,“那后勤補給怎么辦?我們已經沒有錢和資源再玩空運補給了。”
后續敵方指揮肯定上線,只要聯軍再次配合起來,想要給一支深入敵境的部隊補給就是一件非常艱難的任務了。
米爾頓這下終于沒忍住,笑了起來,反問道:
“你們說,敵人拉壯丁有什么后果?”
“呃,士氣低落?輿論嘩然?戰斗力下降?呃,總不能用敵人的彈藥當后勤,吃敵人的尸體做食物吧?”
米爾頓笑容一下僵了僵:“我有這么反人類嗎?”
“一些被抓的壯丁對征兵處極度不滿,偷偷聯系了我們在那邊的線人,出賣了征兵處的坐標,希望我們可以去炸掉那邊。”
芙蘿拉一下懂了:“有些被強迫征調的士兵同樣心生憤恨,其中就有看守倉庫的……他們也把坐標賣給我們換錢了?!”
“對。”
布蘭登很好奇:“按理說這些被抓的壯丁,都會被扔在最前線,最危險的地方填線等死啊,為什么還有人可以守倉庫?”
倉庫同樣是高價值目標,很危險,但是比起上前線填線,已經安全很多了。
米爾頓搓了搓手:“還是因為錢……有些人能拿出完整的‘戰爭稅’,就可以免除被強征的命運。”
“但是,被征走也不代表徹底完蛋……給一筆不完整的‘戰爭稅’,就能在一定程度上選擇一些不那么危險的崗位。”
布蘭登仿佛在聽天方夜譚,一方面是驚訝敵軍腐敗到了這種地步,另一方面是感慨“地獄稅吏”的情報工作做的也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