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第一空軍營第一飛行中隊……觀察到敵軍正在快速填補防線空缺,完畢。”
一直在指揮部中緊張接收各個信息的米爾頓眉頭稍微皺了皺,還是說道:“‘稅吏’收到。”
兩個飛行中隊從天上飛過,逐漸遠離了戰場。
米爾頓則是皺起了眉頭。
他并不需要飛行員巨細無遺的匯報,只是這簡簡單單的情報,他就足夠分析出很多事情了。
敵軍非但沒有在空襲中徹底崩潰,士氣從表面上來看,反而比之前更高昂了,甚至連當炮灰――真正意義上的炮灰的事情,都要搶著做?
身邊的芙蘿拉也發出了同樣的疑惑:“為什么他們的士氣還那么高?蒙特家族給他們發房子了嗎?”
換成之前的政府軍,現在早就崩到海里去了。
還當炮灰?
米爾頓敲了敲桌子:“現在信息不足,無法做判斷……只能說,敵軍指揮確實很有水平,能夠在被偷襲,在被炮擊,在被空襲,在短時間內出現大量減員的情況下,還保持軍隊的士氣。”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發錢能做到的事情了。”
之前雷吉試圖靠發錢維持士兵士氣,也有一定的效果,但是效果非常有限,一旦繼續擴大傷亡,甚至連前線發錢的軍需官都會動搖。
有錢,也要活著才能享用。
這被連續炮擊,從上到下被犁一遍的防線,給再多錢也不會有人上的。
可他們就是爭先恐后的上了……
所以,為什么?
敵軍指揮官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時間內給一直舊軍閥做出什么精神思想的深刻改造,讓一堆唯利是圖,不給錢不開槍甚至倒戈投降的士兵一下子變成擁有極高信念理想,悍不畏死的精銳。
一定是有某種原因。
戰術?謊?敵軍指揮官的個人魅力?
都不太可能……
米爾頓腦子急轉,把自己代入了敵軍指揮官,排除一個個錯誤選項……到底做出了什么承諾,才能讓貪生怕死的士兵,一下子變得悍不畏死?
貪生怕死……
貪生怕死?!
就在這個時候,米爾頓突然一下發現自己進入了一個思維誤區。
“‘酒瓶’,地圖!”
“來了……你有什么思路了?”
米爾頓目光死死放在了地圖上,他指了指更南邊的地方。
大海!
以及靠近那邊的拉戈梅拉村!
為了戰火不波及到市區,埃斯昆特拉防線距離市區有相當遠的距離,米爾頓正是截斷了他們從防線回到市區的這段路程,敵軍目前距離大海有相當一段距離,但是如果全速后撤,又有人斷后,有炮兵阻擊的話,2天內撤退到海邊不是問題。
芙蘿拉愣了半秒,頓時恍然:“你的意思是……敵軍現在的抵抗,并不完全是要拖延我們,給索洛拉戰場爭取時間,而是打算給繼續往后撤退爭取時間和空間?”
米爾頓肯定的點頭道:“或許敵軍已經聯系上了危地馬拉城,阿爾蘇正在全力調集一切能用的小型船只,來接走這支軍隊。”
“我一開始覺得,前面這些填線的步兵是炮灰,是掩護炮兵陣地的炮灰……但實際上,他們甚至把炮兵都當成了炮灰,阻擊我們追到海邊的炮灰!”
“敵軍指揮官激勵士氣的方式更簡單――首先就是發錢,其次就是,誰先頂在防線上,誰就有優先撤退的權利。”
“不是敵軍突然不貪生怕死了,正是因為他們貪生怕死,所以才要往前沖!”
芙蘿拉也終于明白了:“原來如此……他媽的,美國佬還是有點東西的,在這么絕境的時候,還能想到這一招來維持士氣。”
米爾頓不再猶豫,當即下達命令:“讓無人機偵查編隊分出一些單位,朝著更遠的方向飛,看看敵軍調動情況。”
“收到。”
下達命令后,米爾頓不再說話,一邊等待偵查兵們傳遞回來的情報,一邊在腦海中思考該如何應對接下來的情況。
在等待的這段時間,前線戰報也一個一個傳來。
無論如何炮擊,甚至攻擊機編隊帶上凝固汽油彈進行焚燒,敵人的抵抗意志都非常頑強――往常這么一燒,敵軍早就潰的潰,降的降了。
地面部隊如果進攻,在空中力量和炮火支援的絕對優勢下,拿下肯定沒問題,但付出的代價可能會非常非常高。
終于,無人機偵查編隊的情報也傳到了米爾頓這邊。
“報告,發現敵軍非常規調度。”
“大量敵軍在脫離我方炮火射擊射程后,依然在加速后撤,沒有一點停止的跡象,拉戈梅拉方向……他們,可能在朝著海邊的方向撤退。”
“……”
有了情報的支撐,米爾頓不再猶豫。
“給海軍下命令,讓他們帶著所有的戰艦,全力阻撓敵軍船只前進!”
“收到!”
芙蘿拉皺著眉頭:“光是這樣還不夠……我們的軍艦數量非常有限,就算把‘博物館’一起帶出來,也最多只是遲滯一下,最關鍵的事情是,我們要阻止他們抵達港口,否則我們可能就要在海灘和敵軍進行最后的大決戰。”
“而且主要的軍官和精銳,一定是能夠通過船只撤離的。”
說完這句話之后,芙蘿拉沉吟片刻,又說道:
“當然,我們也可以不進行決戰,只是包圍過去……敵軍撤退的方向沒有大港口,靠小船很難運走裝備,放他們走,我們就能以極低的損失,繳獲大量戰利品。”
最后,她很有幽默感的說道:“拉戈梅拉會戰和拉戈梅拉大撤退,做選擇吧,‘地獄稅吏’。”
在海灘決戰,或者把人放走,盡可能的降低損失。
這個選擇怎么有點眼熟呢……
無論如何都是勝利,可一個是讓長途跋涉,已經到強弩之末,且后勤非常艱難的軍隊拼著巨大損失打會戰;另一個是收獲一次不算輝煌的勝利,但是代價極低。
米爾頓首先否決了放任敵軍大撤退,只繳獲物資的選項:“這里不是二戰戰場,哪怕放英法聯軍離開,他們短時間也無法再對德軍造成多大威脅……一旦讓他們成功撤退,有美國和其他鄰國援助的敵軍,馬上就能重新武裝起自己。”
“最重要的是,這一支軍隊并不是敵軍主力,把他們趕下海之后,他們會立刻上岸,重新武裝起來,投入索洛拉戰場,而我們靠空運維持的后勤無法堅持太久,最后只能撤軍回防,和敵軍繼續在索洛拉決戰……這就意味著我分而擊之的戰略完全破產。”
“所以,這一支敵軍必須被徹徹底底的殲滅。”
芙蘿拉點頭表示同意:“那就打吧。”
“不。”米爾頓搖頭,“現在敵軍指揮官給了我選擇,試圖調動我……我承認他有點東西,但我是不會這么輕易被調動的。”
“我也要給他扔一個選擇――別忘記,我們還有一支保衛邊境的守軍正在和敵方駐守邊境的守軍對峙,該讓這些新兵們上一次真正的戰場了。”
“讓駐守在里奧布拉沃,和敵軍留守部隊對峙的守軍放棄防線,帶上所有載具,用最快的速度南下,目標海邊的村子拉戈梅拉――不惜一切代價,占領這里!”
“我會讓傘兵部隊和海軍陸戰隊全力支援他們,給他們調配無人機偵查組,讓他們想辦法從敵軍防線空隙中穿插過去。”
“從下一輪攻擊波次開始,所有對地攻擊機帶上凝固汽油彈和大當量航空炸彈,摧毀沿途的一切公路,遲滯敵軍撤退到海邊的行動,給我們友軍爭取時間。”
“要以最快的速度占領拉戈梅拉,不惜一切代價守住!”
“讓敵軍指揮官選吧,是去占領那空空如也的防線,奪回一部分失地,還是選擇調頭跟我賽跑,和我比賽爭奪拉戈梅拉。”
“讓他也感受一下,被敵人調動是什么心情。”
……
埃斯昆特拉防線。
駐守在這里,和對面“泛馬德雷集團”守軍對峙的中校軍銜指揮官此時正瑟瑟發抖,臉上是難掩的恐懼。
他已經知道,米爾頓的主力軍像是變魔術一樣的出現在了他的后方,現在他前面是敵方守軍,后面是米爾頓主力!
中校只能拼命的祈禱上帝,希望蒙特家族的私兵能擋住米爾頓的主力,如果擋不住,一旦被前后夾擊,這條防線將會瞬間融化。
或許他的犧牲能給主戰場那邊爭取時間,讓整個戰場局勢朝著對己方有利的方向前進……但是誰想成為“代價”?
就在此時,一名偵察兵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報告長官!”
中校嚇了一跳:“米爾頓打過來了?!”
“不,不是……”偵察兵搖搖頭,“米爾頓的守軍,好像撤防了,他們丟下了一大堆重型裝備,坐著載具離開了,我們要怎么辦?要嘗試進攻嗎?”
中校愣了――對方主動放棄防線?
米爾頓又在搞什么?
說實話,如果對方是其他人,中校肯定不會有一點猶豫,立刻下令進軍,拿下敵軍的陣地,先把軍功撈到手再說。
但是,對方是米爾頓。
誰都知道米爾頓有多強大,多恐怖,連美國人都打不過他……自己上去,不是找死嗎?
鬼知道是“地獄稅吏”的什么陷阱,萬一掉進去,他可能就要被米爾頓打進“血肉之墻”做樁子了!
他寧可什么都不做,也不愿意犯錯。
而且,敵軍是南下,看上去并不是要包圍主戰場。
中校想了想這種恐怖的下場,當即搖頭:“不……不要輕易上當,不要去打他的防線,告訴所有人,帶上所有重裝備,以最謹慎的姿態,做好最強的防御準備,能阻擊就阻擊,阻擊不了,以保存自己實力為主,絕對不能輕率的主動出擊,明白嗎?!”
“嗯……我再把這邊的事情,給美國佬通知一下。”
“真麻煩啊,我是政府軍序列,通知蒙特私兵那邊還要先通知聯合指揮部,讓他們轉達。”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