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薩瓦爾省,巴里奧斯港。
作為危地馬拉的僅有的大西洋港口,加上天然的地形優勢,占據這塊區域的烏比科家族向來都處于一個比較優越的地位。
換句話說,這塊地方天然就適合割據。
此時已經是冬天,尤妮絲也不得不穿上了一些厚衣服,但再厚的衣服,也擋不住她的身材。
“小姐,我們要出發了。”
“知道啦。”尤妮絲站在鏡子前,打扮了很久,才開口道,“‘地獄稅吏’真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掌握這片土地的家族和其他高層,被尤妮絲的父親懷亞特全部喊在了一起,要開一個大會!
這是多少年都沒有出現過的事情了。
懷亞特本身都打算退休,把所有事情交給海因茨和尤妮絲兩個后代,但是這次他卻沉不住氣了。
尤妮絲聳聳肩,從鏡子前離開,走向了別墅的大門口:“沒辦法,誰讓事情的發展和我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呢?”
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帶著尤妮絲上了豪華轎車,坐在轎車后座的左邊。
“所以我們的策略也必須做出調整了。”
曾經幾乎所有人都有一個結論,米爾頓在代替洛佩斯,成為這片土地的主人后,必然和阿爾蘇政府不共戴天。
而阿爾蘇政府會想辦法和另外三家結盟,按死米爾頓。
米爾頓要么就是在強壓下繼續勉強維持割據政權,打個十幾二十年的低烈度戰爭,直到決出勝負,或者直到米爾頓愿意妥協。或者,就是米爾頓承受不住高壓,割據政權土崩瓦解,他帶著這些年搜刮到的財富逃跑到某個國家當個富家翁。
沒辦法,雙方的體量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更何況阿爾蘇政府本來就代表著“官方”,能獲得大量外界幫助。
哪邊有優勢,可以說一目了然。
但是,米爾頓的戰斗力很強,聯軍的戰斗力又很成問題,所以大多數人普遍不認為聯軍能真的消滅米爾頓,第二種可能性偏低。
烏比科家族的想法就很簡單了――他們站在哪一邊,哪一邊的壓力就驟減。
阿爾蘇會獲得殲滅米爾頓的機會,米爾頓則能得到長足的喘息空間。
直到米爾頓把軍隊開到北方,把墨西哥的正規軍成建制的消滅,緊接著馬不停蹄的轉向,再次南下,把阿爾蘇政府軍趁米爾頓北上打仗這么長一段時間修筑起來的索洛拉防線瞬間打崩。
體量劣勢的米爾頓,居然處在完全的進攻方!
嘟嘟……
轎車引擎低轉速的聲音傳來。
尤妮絲自己動手,推開門,走進了自己父親的莊園別墅。
此時的大廳中,已經聚集了許多人,尤妮絲一進來,就吸引了不少打量的目光。
懷亞特看到女兒過來,揮揮手:“尤妮絲,坐我旁邊來。”
海因茨比她早到一些,對著自己的妹妹也輕輕點了點頭。
很快,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落座,把目光看向懷亞特,等待他說第一句話――要換做以前,大家多少還會客套客套,浪費一下時間。
畢竟之前的戰爭模式都是“消耗戰”,都是低烈度的沖突,一場戰爭打個十幾年太正常不過,就算浪費一點時間,前線的局勢也不會在短時間內發生什么重大的變化。
可現在,別說慢悠悠的耍嘴皮子耍幾個月,可能昨天剛睡覺時是這個局勢,今天起床就不認識這個世界了。
米爾頓把戰場的烈度拉到一個許多人都無法適應的超高強度。
幾個小時可能就會有巨大的變化。
“好了,今天最重要的話題就一個,我們必須要做出自己的選擇。”懷亞特咳嗽一聲,臉上的褶皺跟著他的動作一起顫抖,“現在的局勢,已經不允許我們再觀望了。”
海因茨非常贊同的點點頭:“如果再觀望下去,我們不但沒有辦法獲得最大的利益,甚至可能無論哪邊獲得勝利,我們都會遭到清算。”
“各位,有什么意見?我們是應該和米爾頓合作,還是切斷和他的一切聯系,從后面給他一刀,讓他兩面受敵?”
一個中年男人幾乎想都沒想:“阿爾蘇政府才是危地馬拉的官方,我認為無論我們怎么左右逢源,最后都應該站在政府那一邊,那才是和我們有深度利益綁定的勢力。”
另一個人則不屑一顧的嘲諷道:“呵……我看是因為你本人在危地馬拉城有豪宅吧?”
“你他媽……”
“停,不要吵架。”懷亞特用力敲了敲桌子,臉色不太好,“有事說事。”
“……呵。”中年男人扭過頭,“我的意思就擺在這里了,別忘記,我們和政府是有聯系的,嘴上罵一罵他們,給自己爭取利益就好了,真翻臉,生意還做不做了?”
“我也覺得,如果一定要二選一的話,阿爾蘇政府是第一選擇。米爾頓現在的所有優勢,在美國人動真格下場之后,都將徹底不復存在。”
“他或許是想當下一個‘中美洲的拿破侖’,也可能是想成為下一個格瓦拉,但是沒有人能成功,米爾頓也不會例外的。”
“我也同意。”
“一群舊時代的老東西,現在你們還看不出來嗎,米爾頓在全國的勝利已經是既定的事實,最多只是時間問題罷了,你們真當米爾頓和其他那些人一樣?看看他控制的區域,在短短一年的時間就變成什么樣了吧!”
“呵!有你吹得那么厲害?等我們出兵,偷偷繞后,從后面包抄米爾頓,他的什么經濟奇跡立刻就要崩潰!”
“……”
整個大廳吵鬧聲巨大,每個人都基于自己的利益,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但大部分人還是認為不應該和米爾頓合作,應該全力維持現狀。
在吵了一段時間之后,房間里的聲音逐漸低了下來,所有人轉過頭,看向了坐在最上首的三個人。
他們或許能左右決策,但是真正能做出決策的,其實也就是上面的那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