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掛斷電話之前，米爾頓最后再確認了一遍：“他們是要購買美國的防空，還是美國對阿爾蘇政府放開了防空導彈的進口？”
“據我所知，是前者。”尤妮絲聲音悅耳，“美國佬的援助，都是有代價的。”
“知道了。”
米爾頓掛斷電話，看了眼窗外的夜色，敲了敲桌子。
眾所周知，美國的野戰防空，向來都是比較幽默的，很多時候就是拿單兵防空導彈放在車上對付一下，畢竟在絕大多數時候，美國都是空優的那一方，野戰防空就不需要那么厲害。
但現在米爾頓手上的飛機，顯然不是“毒刺”能夠完全應付的，而且米爾頓相信現在阿爾蘇的軍隊中肯定配備的單兵防空導彈。
從美國的軍備中采購，能夠應對米爾頓的低速低空攻擊機……
幾乎想都沒想，米爾頓腦中就浮現出了一個答案――mim-72！
采用m730履帶式底盤的車載防空導彈、水陸兩棲、發射速度為每分鐘4枚、飛行速度1.5馬赫，最大射程穩定在6公里左右，用來對付低速的攻擊機是非常不錯的選擇。
最關鍵的是，它在1990年開始，逐漸從美軍現役中退役，出售給其他國家，直到1998年徹底退役。
從目前的各種信息匯總來看，阿爾蘇很有可能采購的就是這一款防空導彈！
不過，米爾頓卻忍不住笑了一聲：“mim-72，應該是早期型號……那不一樣幽默嗎？”
它們用來攻擊米爾頓的攻擊機是夠用了，可米爾頓的裝備從來都是可以升級的！
在墨西哥獲得大片實控領土之后，米爾頓距離解鎖殲擊機，僅剩一步之遙！
只要能搞到f-5e戰斗機，開一個加力，這1.5馬赫速度的導彈就只能吸一下飛機的尾氣了。
想好對策之后，米爾頓心情放松了一些，起身抬手把房間的門關上，打了個很淺的哈欠，倒在沙發上開始休息。
他打算睡2個小時，這個時間差不多足夠審訊室安排好對兩位cia特工的感知剝奪。
米爾頓很快陷入沉睡中，直到2個小時，鬧鐘準時響起，把米爾頓從睡夢中拉出來。
同時也伴隨著因為睡眠不足導致的眩暈感和額頭的刺痛感。
“把這兩個cia收拾掉，一定得睡個好覺。”米爾頓自語一句，站起身子，來到了監控室。
然而，就在前方，米爾頓看到了一個很熟悉的身影。
她正饒有興趣的對著監控屏幕，看著上面發生的事情。
“‘酒瓶’？”米爾頓的聲音里出現了一點詫異，“不是放假嗎？”
芙蘿拉十分遺憾的嘆了口氣：“本來是打算放假喝酒的，但是想了想，cia被你搞崩心態的畫面不能錯過，我還是覺得稍微加一個班比較好。”
“可以，5倍加班工資。”米爾頓也很大方，大手一揮，“正好，一起來看看這些訓練有素的cia能在感知剝奪下撐多久。”
芙蘿拉拿出了一包不知道是不是從圣誕慶典順過來的黃色包裝原味樂事薯片，拉了一張凳子，很大方的和米爾頓分享零食，一邊吃一邊看。
“……”
……
嘩啦……麥迪遜感受到了覆蓋在自己眼睛上的遮擋物被摘走了――雖說遮擋前和遮擋后沒有任何區別，眼前都是空無一物，一片黑暗。
絕對的黑暗。
麥迪遜并不是坐以待斃的人，得知自己身處這種環境當中，他立刻朝著周圍喊了一句：“喂！聽得到嗎，至少要告訴我，這里什么是可以做的，什么是不可以做的吧？！”
“喂？有人嗎？”
“聽到就回話，我不想違反你們的規則！”
“……”
然而，無論麥迪遜怎么喊，他都聽不到一點回聲……在這一刻，他甚至有點懷疑自己到底有沒有開口叫喊，他是不是只是在腦海里想了一下，其實并沒有真實喊出來？
麥迪遜心頭出現這種想法的瞬間，意識深處猛然一凜。
這種想法很危險！
作為ciasad的隊員，他曾經也因犯錯，被關過禁閉，知道被關禁閉的感受――身體的折磨還是其次，最主要是精神的摧殘。
哪怕只是3天禁閉，都會讓人精神壓力倍增。
不見天日，缺失時間感，饑餓，缺水，失眠……等等折磨，說實話，對痛覺本身就不敏感的麥迪遜，寧可米爾頓對自己刑訊逼供，也不想被關禁閉。
“有的時候，‘不能帶傷’反而可能是害了我們。”
麥迪遜嘆了口氣，先是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坐在偏軟的地上，讓自己的身體盡可能的感受觸覺帶來的真實，同時開始思考，自己該如何度過這段時間的禁閉。
這個行為的理由同樣簡單――剛剛那一頓大餐，一定是比在禁閉中的伙食好很多很多。
而人體一旦缺乏碳水，最先被影響的就是大腦！
必須趁著剛剛吃飽飯，思維最敏捷最靈活的時候，想出一套可行的生存方案，撐到美國官方的外交努力成功為止。
被關禁閉，無非就是破壞褪黑素、皮質醇等激素分泌讓生物鐘紊亂；切斷持續的感官輸入；破壞情緒；引發各種精神問題……
麥迪遜想了想，決定一個一個去解決問題，首先應該保證自己的時間觀念。
自己剛剛吃完午餐，外面現在應該是下午14點左右，再過8個小時就睡覺，就不會導致生物鐘紊亂。
這段時間，麥迪遜決定靠讀取自己的心跳來進行大致的計時。
“接下來，應該盡可能的往前走，找到這間審訊室的邊緣，沿著邊緣摸一圈，在腦海中勾勒出這里的大致地形，這樣哪怕身處黑暗，我也能靠想象腦補出真實的畫面感。”
說實話，哪怕在堅硬的地面上行走，在沒有任何參照物的情況下，也是很難把握方向的。
更別說這里的地面是柔軟的，深一腳淺一腳，麥迪遜完全無法確定自己到底是不是在走一條直線，只能勉強讓自己朝著一個大致的方向行走。
“……”
麥迪遜走出了好幾十步，期間不停的像是踏步一樣，試圖弄出一點聲響，刺激一下自己的耳朵。
可惜無論他怎么努力，都沒辦法制造出哪怕一點聲音。
為了不讓自己出現耳鳴和幻聽，他只能一邊走，一邊自自語，發出一些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以保證大腦不會因為長時間無法接收聲音，而開始自主的耳鳴和幻聽，甚至放大自身的心跳和呼吸。
麥迪遜一邊踏步試圖制造噪音，一邊數著自己的心跳，一邊還偶爾要自自語尋找監獄的邊界，可哪怕這么忙碌，他也依舊把這些事情做的有條不紊。
“還好，我是經過了訓練的，這種事情對我來說還不算麻煩。”
麥迪遜認為自己暫時穩定住了情況，讓自己的精神維持在了一個相對穩定的水平。
可是，在默數了足足240次心跳，在直走了大約3分鐘后，麥迪遜卻還是沒能感受到任何邊界。
仿佛他正處于一個巨大的，完全沒有邊界的黑洞之中，焦慮感油然而生。
這個危險的想法剛浮現，麥迪遜就用自己的理智強行壓制了下去――他知道自己只是被關押進了一個大監獄，知道這座監獄的規模超乎尋常，走3分鐘摸不到邊界是正常的。
只需要繼續往前探索就行了，米爾頓又不是神，他不可能真的把自己丟進一個沒有邊界的地方。
哪怕知道不應該恐懼，不應該產生負面情緒，不應該讓這種情緒消耗自己的能量，給自己危險的暗示，麥迪遜也難以遏制的在心中開始出現了急躁。
他拼命的睜開眼睛，試圖找到一點光亮――他以為現在還是白天，或許會有哪個角落能透入一點點光芒。
只要是一絲，能讓他的視網膜捕捉到一點畫面的光線，就足夠徹底壓下這股急躁。
可惜，他失敗了。
足足20分鐘過去，麥迪遜認為自己已經消耗了太多能量和精力在“尋找邊界”這件事上，可這不但沒有緩解自己的焦慮，反而進一步加深了。
必須停止！
在心里面暗示自己，不，直接讀出來，“這里是牢房，這里有邊界，只是我沒有找到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
麥迪遜也非常有紀律性的把手貼在自己的喉嚨上，感受聲帶的震動，制造觸覺的同時，也是確定自己真的把那句話喊了出來，而不僅僅只是從腦子里蹦出來的幻聽。
“呵呵……很好。”麥迪遜一邊用力踢腿，一邊用手扶著喉嚨，一邊在內心讀著秒數，一邊自自語的在牢房中逛了起來，“我還能保持正常，至少這個禁閉的淺層威脅，我算是找到應對方法了。”
“接下來，就是想辦法找到食物，米爾頓再怎么樣，至少都會給我提供一點清水的。”
“嗯……先尋找半個小時，如果找不到，就不再浪費時間，先睡覺休息，保存體力，我的生物鐘非常規律，半個小時后睡覺，大概在凌晨2點能醒來。”
“在這個環境睡醒，可能會讓大腦遲鈍，我必須先把一些信息記錄下來……比如生活天數，記錄到哪里呢？”
麥迪遜左顧右盼，最后一咬牙，狠心道：“直接在自己胳膊上劃一道痕跡，一道傷疤就代表一天！”
“我是特種兵，這點小傷不算什么。”
“嘶……疼痛也算一種觸覺，不錯不錯。我感覺好多了。”
于是他立刻倒頭，閉上眼睛，立刻用軍隊里的睡眠法，催促自己趕緊進入夢鄉。
如果能做一個美夢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