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米爾頓……
這句話單詞極少,信息量卻大的讓貝奧腦子一陣眩暈。
壞了,好像有點死了。
就這么短短一秒多鐘的時間,貝奧額頭滲出來的汗水已經滴答滴答的落在了地上。
米爾頓的聲音平靜中帶一點溫和,完全不似他綽號“地獄稅吏”那樣殘暴:“回答我的問題,你很有錢嗎?”
在場其他罪犯都在發抖。
“地獄稅吏”無論是長相還是說話方式,看上去都很平和,但是對于在場剛剛說過閑話的人來說,壓力都太大太大。
他的恐怖已經不再需要通過語來呈現。
貝奧連呼吸都有點困難,臉上扯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我只是吹個牛……我哪敢冒犯您,只是得這么說才能壓得下監獄里這些手下。您知道,這些人都很兇惡,我得找個借口。”
這個時候,什么面子什么影響力,什么威脅都沒用了。
一個敢把殺ciasad的人,能用什么威脅他?外星人入侵嗎?
布蘭登走上去,抓住他的下巴,用力砸在了桌子上,惡狠狠的說道:“‘恐虐’先生問,你的錢在哪里,你聽不懂嗎?!”
米爾頓腳步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
“我沒多少錢,我真的沒多少錢!”貝奧眼角一下滲出了眼淚,“我都是拿來唬人的!一點糧食才值多少錢……”
米爾頓坐在椅子上,扒拉了一下他盤子里的伙食,對典獄長笑了一聲:“吃的確實比我要好。”
典獄長莫名打了一個寒顫,趕緊抽出棍子,對著貝奧的身體猛的砸了好幾棍。
“說!不要裝傻,誰都知道你不是在說謊,一個沒有錢的人絕對沒有辦法在前段時間克薩爾特南戈被圍困的時候還能拿出這么多食物!”
貝奧有些憤怒的看著典獄長――那些食物,也分了給典獄長的!
現在這個吃里扒外的典獄長居然背叛自己!
“我……其實我能拿出這些食物,不是因為我有那么多錢。”貝奧爭辯道,“你們知道,我經營著好幾個地區的黑幫,我可以去搶劫其他人的糧食……哦,對了,對了!”
“我用您來舉例子,實際上是對您的尊重啊,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您的名字才能在鎮住一切!”
“之前我一個手下,在搜刮糧食的時候,一不小心發現了洛佩斯的藏身點,正好把他殺了,把人頭交給了你們……”
“我,我甚至都沒去要賞金!”
“我們是朋友啊,我們應該是朋友啊……”
好家伙,哪怕米爾頓如此見多識廣,也沒見到過這么不怕死且厚臉皮的人。
居然還反過來問自己要錢了?
不愧是拉美黑幫。
米爾頓放下勺子,眼神里帶上了一點對勇氣的贊許:“不錯,是條漢子。布蘭登,還有其他人,上新能源武器。”
布蘭登心領神會,立刻掏出泰瑟槍,對著貝奧就是一發。
其他跟著典獄長,已經快從監獄核心區域被架空出去的獄警心中也早就憋了一股氣,紛紛拿起手上的電棍,對著貝奧身上招呼過去。
“啊……”
“啊――啊!!”
“救命啊,殺人了!!!”
“啊啊啊!”
“……”
很快,一陣陣燒焦的肉香就蓋過了食堂的飯菜香味。
看到這一幕,監獄里其他黑幫老大都紛紛把自己的食物藏了起來,還偷偷趴在地上,試圖用地上的臟東西把自己弄得灰頭土臉一點。
直到貝奧真的開始出現神志不清的跡象,米爾頓才揮揮手,讓獄警們退下。
“錢,和糧食,在哪里?”
貝奧奄奄一息,幾乎要哭出來:“長官……我真的沒有啊,你信我啊,我最后一點存貨就在城里的幾個地下小房間里,您看得上的話,我全部給您,別打了,多的我真的沒有!”
看到被打成了這個樣子,包括典獄長和布蘭登在內的人,臉上都露出了一點疑惑的情緒。
難道真的沒有了嗎?
剛才貝奧都快被電休克了……
米爾頓嘆了一口氣,說道:“實話說,你比我見到過的很多人,都更加有勇氣,很少有人在挨了這種打之后,還能堅持不松口的――哪怕是我見到過的cia探員,都不一定有你抗揍。”
貝奧一臉茫然:“可我真的沒有了,我什么都可以給您……可是,我不擁有的東西和不存在的東西,您和您的人就算把我打成肉醬,我都沒辦法給出來啊。”
米爾頓平淡的說道:“是嗎?如果你還是堅持說謊,下次我的人就不是帶著槍來了。”
貝奧的態度很謙卑也很委屈:“您帶什么來都……”
“下次來的,就是你妹妹和兒子身上的一點零件。”米爾頓打斷了貝奧,“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貝奧臉上那種委屈和眼底的謙卑一下消失了。
他一下就想從椅子上站起來,哪怕被米爾頓一只手按住,也用極端憤怒的表情看著米爾頓:“米爾頓!你怎么敢,你怎么能用這么卑鄙無恥的手段?!你居然用一個無辜的人來威脅我?!”
“你是政府,你怎么能……怎么能這么不擇手段?”
“不,不對!我早就把我兒子和妹妹送出去了,他們現在一定在加勒比海海灘上曬太陽,你怎么可能抓到他們,你在騙我!”
“……”
一聽這話,米爾頓更樂了。
原本米爾頓只是用面板掃了一下這個人,發現他干的那些臟活收入,和他嘴里坦誠的財產根本不匹配。
什么妹妹,米爾頓只知道他有一個兒子和妹妹,根本不知道他們躲在哪,拿出來只是嚇嚇貝奧,看看貝奧是不是真的把錢花光了而已。
現在從他的態度看來,他手上的錢絕對不止剛剛他本人堅稱的那么一點。
“送哪不好,往加勒比的方向送。”米爾頓這下是真有把握了,“你可能還不知道,就在剛剛,烏比科家族的某個高層還和我打了電話,達成了一定的共識。”
“既然你不愿意把你的錢交出來,就讓你可憐的孩子和妹妹來承擔這個代價吧。”
“需要我現在給你打一個電話嗎?當然,我的電話費是很貴的,你支付不起,就只能找你親人去支付了。”
貝奧臉色終于變了,他用憤怒的目光看著米爾頓:“錢我可以給你,但你一定要放過我的親人!一定要放過!”
米爾頓揮揮手,讓布蘭登去處理剩下的事情,自己則站起身,看向了監獄里其他的那些黑幫老大。
“總有一些人懷著一種奇怪的天真,認為只有自己可以用家人去威脅,不認為別人也可以這么做。”
“是嗎?”
剩下那些黑幫頭子,一個個都縮著頭。
米爾頓掃視了他們一眼,開口道:“現在,我看監獄里的位置實在太少了……新政府的建設需要錢,需要很多的錢,而在我看來,有太多太多本來不應該活著的人。”
“我需要開源節流,監獄里的每一個重罪犯,都需要證明自己價值――要么成為開源的一部分,要么成為節流的一部分。”
“自己選吧。”
沒有人聽不懂米爾頓的話。
要么給錢。
要么就用死亡來幫新政府來節省資金。
那些位于黑幫中下層的重罪犯,臉上一下露出絕望和懇求的神色,而地位高一些的,則帶上了一點慶幸。
只是熟悉“地獄稅吏”作風的芙蘿拉和布蘭登,看向那些似乎有點買命錢的監獄黑幫“高層”,臉上都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憐憫。
以米爾頓的作風,收了錢之后,他大概率是不會反悔的,但誰說活著就一定比死了更好?
不過,這些囚犯已經想不了那么多了。
有關米爾頓的各種恐怖傳說一下涌入了他們的腦袋――把人活活燒死、悶進糞車里溺屎、用履帶碾碎、做成肥皂、懸掛在戰車上游街……
把政府軍趕下河流,用飛機機炮掃射,染紅整片河流,讓下游的居民魂飛魄散……
這個人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血海!
沒人想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做成肥皂,沒人想讓自己的頭顱被掛在車上,被登在報紙上,被親戚朋友看見。
“羅伯托!借我,借我點錢!借我一點買命錢!!!”
“放屁,你給老子滾開,你算什么東西?!借給我啊,我們關系好啊,你忘了嗎,每天晚上都是我幫你疊被子的,還有那個騷女人,也是我幫您求貝奧才求來的!借我,借給我!”
“借給我……我,我保證還,你今天借給我,我保證一年之后兩倍奉還!”
“我三倍!”
“滾你媽的,你算什么東西,也在我面前說話了,滾,信不信我打死你!”
“……”
很快,原本這些看上去階層森嚴,團結一致的黑幫成員們就扭打在了一起,眼中帶著兇光,看彼此就像在看殺父仇人。
反而是那些比較老實,在監獄里地位最低,原本最受欺負的輕罪犯躲過一劫。
米爾頓只是冷眼旁觀這次監獄暴動,等到地上又出現了好一些尸體,等到他們打的差不多了,才開口道:“打完了嗎?打完了,就給錢吧。”
貝奧排在最前面,他陰沉著臉,交代了幾個黑幫的儲糧點和自己的銀行賬戶密碼,轉頭離去。
其他鼻青臉腫的監獄黑幫成員也只能一個個走上來,把自己壓箱底的那些錢全部交了出來。
米爾頓臉上不在意,實際心里非常非常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