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軍?!”
米爾頓和芙蘿拉對視了一眼。
叛軍來他們這里干什么?
雖說是南北鄰省,但是米爾頓所在的地方并不和叛軍所在地接壤,想要從那邊過來,得繞開正規軍的包圍圈才行。
“這下,還真有點意思了。”
要知道危地馬拉內戰,可不是1946年東大的那種內戰,事實上這就是一場種族滅絕行動,政府軍屠殺原住民的行動。
無差別屠殺、強征平民參戰、摧毀平民生計等,導致大量原住民流離失所。
根據統計,至少有20萬人在大屠殺中喪生,150萬人流離失所。
原住民當然要組建叛軍奮起反擊了,但因為種種原因,他們在戰爭中始終落于下風,最后不得不在1996年簽署和平協議,被迫和解。
這個協議完全是迫于國際壓力簽署的,基本沒有過多追究軍方責任,原住民未獲實質賠償,幾乎可以說是叛軍徹底戰敗。
在后來,聯合國對這場內戰的定性也很能說明問題――一場針對瑪雅人的種族滅絕。
布蘭登則問道:“老大,怎么說?我們要去見他們嗎?”
芙蘿拉有點猶豫:“現在就要直接跟政府對上嗎?呃……據我所知啊,這場內戰,實際上和美國是有關系的。雖說現在蘇聯沒了,美國礙于國際影響,傾向于和平,但你也不能完全忽略這層關系,總之,謹慎。”
“先看看他們是為什么來吧。”米爾頓想了想,最后還是做了決定,“如果是代表叛軍來跟我結盟的,那還是算了。”
并不是說米爾頓對種族滅絕冷眼旁觀,只是他現在的實力根本就沒辦法插手這件事。
危地馬拉政府就是一個純粹的反人類,充斥著各種類人的政府,這一點問題都沒有。
說難聽點,要沒有叛軍在那邊頂著,大量危特種部隊解放出手腳來針對米爾頓,他現在的日子會更難。
先活下來,再談別的。
“但如果是有限合作,那未必不行。”米爾頓站起身,開口說道,“比如,那些被打散的部隊,可以脫離叛軍,加入我的陣營。”
“正好我們不是缺乏一些有實戰經驗,會操作各種戰爭兵器的作戰人員嗎?”
芙蘿拉點點頭:“行,那就接觸吧,不過老大你還是小心點。說不定,我只是說說不定啊,這幫人可能是賞金獵人冒充的呢。”
“肯定的,他們來到我的地盤,必須先解除武裝,按我的規矩行事。”米爾頓開口道,“走吧,去看看這幫人。”
幾分鐘后,米爾頓乘坐著lav-25來到了小鎮外圍。
這里已經被無數身穿重型防彈衣,手持自動步槍甚至手持那支繳獲來的mgly2榴彈發射器的警員包圍。
兩輛防彈車作為掩體橫在路口,一輛防彈車上掛著無后坐力炮,另一輛上面掛著mk19“榴彈機槍”。
總之,小鎮上的武裝力量看上去是戒備到了極點。
在常年政府電視頻道的宣傳,且消息閉塞的情況下,大家其實都不太知道內戰真實情況。
哪怕大家都對這個政府懷有敵意,在聽到“反政府武裝”、“叛軍”這種單詞的時候,還是下意識的非常警惕。
外圍處于一線的那些警員極其緊張,對外面那些“叛軍”大聲喊道:“放下武器!全部放下武器,雙手放在我們看得到的地方。”
“不要亂動!”
“……”
叛軍為首的那個男人披著件褪成灰褐色的軍用雨披,衣服上上密布的破洞差點讓米爾頓以為他穿了張漁網,他舉著雙手,十分無奈的說道:“我們已經放下了武器,我們只是想見一見你們的首領,和他商量一點事情。”
米爾頓則是站在lav-25的裝甲板上,瞇起眼打量著百米外的人群。
光從形象來看,這幫人確實配得上“凄慘”這個單詞。
一群搖搖欲墜的枯草,風大一點點就會化作齏粉。
裝備更是慘不忍睹,首領后方一個少年腳下握把都發白的56沖已經是他們團隊里最完好的武器,其他的……米爾頓甚至看到了一把用礦泉水瓶當導氣管,橡皮筋當復進簧的“ak-47”。
有人踩著用輪胎皮自制的涼鞋,腳趾縫里還凝著黑紅的血痂;少部分人甚至干脆連這種鞋子都沒有,干脆就是光著腳的。
芙蘿拉這種北約老爺兵更是驚嘆著搖頭:“這,連鞋子都湊不齊……要不是有槍,你說這是一群流浪漢我都信。嗯,他們肯定不是賞金獵人,沒有賞金獵人能裝成這樣,應該是真的叛軍。”
“看看我們和他們的裝備對比,真就是貧民和富豪的差距啊。”
“而且,那些傷員的情況是裝不出來的。”布蘭登瞇著眼睛看了一會,“你看看,有個傷員繃帶邊緣滲出膿水了,那個瘸腿的人,一看就是炸傷,賞金獵人不會做到這種程度。”
作為受過重傷,差一點點死掉的傷員,在這方面他最有發權。
“最關鍵的是眼神!”米爾頓從裝甲車上跳下來,慢慢說道,“他們那種期待和緊張的眼神,是絕對裝不出來的,只有有某種堅定信念的人才能有這樣的眼神,走吧,我們去看看。”
很快,米爾頓揮手讓頂在最前方的警員往后撤,自己走到了前方,平靜的問道:“聽說你們要找我?有什么事?”
“你是米爾頓?”
“大膽!”那位退下,但是還守在米爾頓身邊,隨時準備用身體擋子彈的警員立刻有些不忿,“你應該尊稱米爾頓先生為‘地獄稅吏’!”
你們他媽的不要再見人就傳播這個傻逼外號了……一個個中二病犯了是吧?
那位領頭的男人看著那輛裝甲車,眼中閃過驚嘆和疑惑,但還是立刻低頭,糾正了自己的用詞:“不好意思,‘地獄稅吏’先生。”
米爾頓擺擺手:“你們可以先介紹一下自己,作為沒被邀請就到主人家的客人,介紹自己是最基本的禮貌。”
首領平淡的說道:“我是全國革命聯盟的第三突圍營殘部指揮官,胡安?卡納爾。兩個月前,圣克魯斯山谷的反圍剿戰中,我們所在的村莊被kaibiles攻陷,他們屠殺了112名已經交出武器的平民。我帶著37名幸存者突圍,但前往大部隊的方向被徹底封鎖,我只能往南邊逃跑,到今天只有21人存活。”
他說的很平淡,但在警戒在周圍的警員卻聽得有些動容。
曾經瓦爾塔和佩德羅統治小鎮的時候,他們也見過范康幫做類似的事情,只是規模沒這么大。
這就是游擊隊的艱苦……
米爾頓平靜的看著眼前這些人,又問道:“好吧,我知道了。直接說,為什么帶著槍械來我的領土,你們想做什么,或者想要什么?”
“我們想要一些食物,如果可以的話,還希望你們能給我們一些你們用不完的子彈。”
“當然……如果你想的話,也可以把我們換成錢――只是政府軍懸賞我們的人頭每顆只有50格查爾,比玉米餅還便宜。”
胡安只是從各種渠道得知,米爾頓對政府勢力展開過一次堪稱瘋狂的報復,和他們算是有共同的敵人,所以想在逃亡的路上找一個喘息的歇腳點。
但他怎么想都想不到,米爾頓手下的裝備竟然能恐怖到這種程度!
一個頂在最前線,可以說是炮灰定位的警員,身上的那套防具都至少價值2萬美元!
哪怕是在敵軍,胡安都只在最精銳的那一小挫人身上看到過這種裝備。
一旦繳獲,他們的第一選擇是賣掉換錢,而不是穿在身上。
人命可沒有裝備值錢。
更不要說那輛裝甲車了……
米爾頓點點頭:“食物和子彈是嗎?好吧,武器放在那,先進來,等會我的人會把武器替你們收起來,等你們離開了再歸還給你們。”
“感謝您的仁慈,‘地獄稅吏’先生。”
米爾頓看著眼前這支隊伍,等走近少許,才發現他們比想象中的還凄慘一點。
絕對意義上的彈盡糧絕――除了眼中那點信念之外,什么都沒有。
這21個人中半數都有傷,甚至還有重傷員,最多再過10天,他們會至少再減員5人。
“我沒有你們想象中的仁慈,在我這里,一切都有代價。”米爾頓招招手,“傷員先去醫院,其他人到舊街道的廉價旅館――什么都好說,但人不要在我這里死。”
米爾頓看了眼在躲在遠處,雙眼發亮的尼奧,又吩咐道:“尼奧,你回家,告訴你媽媽,準備一點食物,20……25個人的分量,食物種類均衡一點。”
尼奧一下蹦起來:“遵命!‘教父’先生!”
胡安愣了片刻,又說道:“再次感謝您的仁慈!‘地獄稅吏’先生。”
說著,他拍了一下身后那位少年的肩膀。
那位少年眼中露出倔強,但最后還是略帶些不服氣的小聲說道:“感謝您,‘地獄稅吏’先生。”
半個小時后,那些沒進醫院的人圍在了廉價旅館里,看著被推進來的烤土豆和番茄燉豆子,眼睛里面再一次露出了驚訝。
不但是驚訝于米爾頓沒有想象中的那般殘暴,還驚訝這看起來破破爛爛的廉價旅館,竟然通了電,通了水,而且所有人都對此習以為常,不像是剛來電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