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晦忍不住問道。

鄉下少年淳樸單純，自然想什么就說什么！

程麗君抿著嘴，表情變得有些黯然，片刻后，她輕聲說道：“先前，我和那個賊子的對話你應該聽到了，我有個弟弟，最后一次見他的時候，他也十六歲！”

“你和他很像……”

程麗君移開視線，沒有繼續說下去。

“麗君姐……”

顧晦不知該說什么。

“沒事！”

“如今大仇已報，我弟弟泉下有知，應該也會瞑目了吧？”

程麗君苦笑著搖搖頭。

她轉身望向張媽，吩咐了一句，“張媽，你留在這里善后，交給青木堂的那些人處理……”

“是，小姐！”

張媽躬身點頭。

“晦哥兒，今晚就不要回武館了，先去我那里住一晚，正好，明天給你父親療傷，你也就不用來回奔波！”

“你放心，這賊子的事情一定不會牽扯到你身上，張媽會處理好的！”

說罷，程麗君往回春堂方向走去。

顧晦忙跟了上來，他想了想，還是小聲說道：“麗君姐，你好像也傷了元氣，要不，給家父療傷的事情就緩一緩，過兩天等你徹底恢復了再說……”

“沒事！”

程麗君繼續走著，搖了搖頭。

“我沒有受傷，元氣也沒有折損多少，先前已經服了靈丹，今晚回去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就能恢復如常，不會耽誤給顧大伯療傷，再說，我已經出來很久了！”

“現在，大仇已報，我要回去了！”

說罷，程麗君嘆了口氣。

“你要回去？”

“回神農谷？”

顧晦訝然問道。

“不！”

“不是回神農谷，我雖然會神農谷的醫術，也學了正一門的功法，不過，我算不得他們的正式弟子，我是魯王府摘星樓的人，回去也是回摘星樓……”

程麗君回頭，看了顧晦一眼。

“摘星樓？”

顧晦一臉茫然。

這不是偽裝，他的確不知道摘星樓，白沙鎮到魯王府摘星樓的真實距離比兩者之間實際的路程要遠得多！

“嗯！”

“明天幫你父親治好傷，我就要離開！”

程麗君轉過身，繼續前行，聲音幽幽，在夜風中飄蕩。

“這樣啊！”

顧晦有些失落。

一時間，兩人無話，默默前行。

程麗君向前走著，腦海內浮現出不久前和張媽的對話，那時候，張媽勸她若是把顧晦當成了弟弟看待，那就帶他去州城，去摘星樓，給他一個前程。

畢竟，這少年的修煉天資根骨也不錯。

當時，她是怎么回答的呢？

中央朝廷式微，諸王割據地方，紛紛招兵買馬，妖魔鬼怪橫行，這是亂世將至！

帶他加入魯王府的摘星樓，不見得是好事情！

當時她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想的，哪怕是現在，這想法也沒有改變！

緣分這東西……

聚散無常！

到時候，給顧晦一些好處，讓他在這樣的小地方平平安安地過一輩子，或許更好！

“麗君姐，州城很繁華吧？”

顧晦的聲音打破寧靜。

“嗯！”

“很繁華！”

“不過……”

程麗君抬起頭，看著頭頂璀璨的星空。

“那里的夜色沒有白沙鎮這般明亮……”

她輕聲說道，宛若嘆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