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的可不止炎尚一個,周圍圍觀的眾弟子大多是劍修出身,縱使沒吃過豬肉,也都見識過豬跑,自然一眼就認出了這股劍意的玄妙。
人群之中,殷無燼和謝之遙恰巧也在。
此刻,一向臉色冷酷的殷無燼,那雙總是淡漠的眸子里,竟寫滿了掩不住的驚訝。
其實打從龍心瀾和炎尚剛起沖突時,他就已經悄然到來了,只因好奇這位新師妹究竟是何性子,這才隱匿身形沒有立刻現身。
哪成想,這位師妹竟給了他這么大一個驚喜。
至于謝之遙,此刻心頭翻涌的可不是驚訝,而是實打實的屈辱。
她這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那日龍心瀾跟自己對決時,根本就沒使出全力——明明早就領悟了劍勢,可當時卻只用了劍氣對敵。
謝之遙哪里會知道,那會兒的龍心瀾,其實還并未參悟劍勢。
當然,龍心瀾也確實沒盡全力,只因身份的限制,她身懷的諸多底牌手段,都不方便輕易施展出來。
龍心瀾一劍破空斬出,炎尚身后的一塊巨石應聲而斷,被齊刷刷削成兩半,切口光滑如鏡,竟找不出半分粗糙的痕跡。
“怎么樣?還想再試試我的劍術嗎?”
炎尚死死盯著龍心瀾,那雙赤紅的眼眸里,嫉妒、不甘與屈辱交織翻涌,幾乎要凝成實質。
望著這般失態的炎尚,龍心瀾唇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下一秒,掌中靈劍便化作一道璀璨流光,倏地沒入丹田之中。
炎尚凝著龍心瀾的身影,足足盯了許久,最終只能攥緊拳頭,恨恨地咬牙離去。
圍觀的其他人見這場沖突已然落幕,也都一個接一個地散去,卻又不約而同地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壓低聲音,興致勃勃地討論著方才那場驚鴻一瞥的對決。
想必龍心瀾已經領悟劍勢這個消息,很快就會傳遍宗門。
謝之遙腳步匆匆,幾乎是落荒而逃,她急著趕回洞府埋頭苦修,勢必要早日領悟劍勢。
沒道理啊!一個剛學劍沒多久的新人都能悟出劍勢,她悟劍多年,反倒落于人后。
等所有人都散盡,原地便只剩殷無燼一人,像根木樁子似的孤零零站在那里。
龍心瀾一眼就注意到了他,也認出了他的身份,當即遙遙對他頷首,打了個招呼。
殷無燼見狀,立刻抬腳快步走了過來。
“四師兄。”龍心瀾喚了一聲。
殷無燼點了點頭,依舊是那副簡意賅的模樣:“出發吧。”
說著,他隨手一揮,一艘精致華美的樓船便憑空浮現在半空。
他足尖一點,身形如輕燕般縱身一躍,穩穩落在了船舷之上。
龍心瀾見此,也不含糊,同樣足尖借力,縱身跳了上去。
落在樓船上之后,龍心瀾才發現,這艘船雖說不大,內里的布置卻精致得不像話。
船身通體以深海沉水沉香木打造而成,木紋如流云般盤旋纏繞,日光一照,便泛出淡淡的金紅流光,氤氳著沁人心脾的幽香。
船頭雕刻著一頭昂首嘯天的玄紋鯤鵬,羽翼舒展間,似有風雷之聲隱隱作響,氣勢非凡。
船舷鑲嵌著細碎的星紋琉璃,風一吹過,便發出叮咚清脆的聲響,宛如仙樂裊裊。
船艙門口掛著一方水云紗簾,簾上以銀線繡著漫天星子,輕輕一拂,一股清冽的檀香便撲面而來,令人心神俱寧。
船板更是用千年暖玉鋪就而成,若是赤腳踩上去,定然能感受到一股溫潤的靈氣便順著腳心緩緩涌入四肢百骸。
更奇的是,船身四周縈繞著一層薄薄的氤氳靈氣,如輕紗薄霧般將外界的風塵濁氣盡數隔絕在外,站在船上,只覺神清氣爽,宛如置身于云端仙境,妙不可。
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是一件靈器。
不得不說,大宗門就是財大氣粗。
在萬靈宗,只有金丹期修士才有資格擁有靈器,可在這里,筑基期的親傳弟子就能人手好幾件靈器。
見龍心瀾滿臉詫異地打量著自己的流云暖玉舫,殷無燼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淡淡開口:“喜歡?回頭送你。”
見龍心瀾滿臉詫異地打量著自己的流云暖玉舫,殷無燼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淡淡開口:“喜歡?回頭送你。”
龍心瀾聞一愣,心里暗自嘀咕:我有表現得很想要的樣子嗎?
這四師兄也太大方了吧!一件靈器說送就送?顧逐野送的見面禮,也才是一件下品靈器(紫霄劍)。
不過話說回來,她這幾個師姐師兄都挺大方的,一個個都相繼給了見面禮。
那兩位師姐,還是在她見過三師兄林無闕之后,專門跑去洞府拜訪她的,為人十分和善可親。
可以說,凌霄一脈,除了那個程無霜,其他人都挺好的。
不過據龍心瀾所知,程無霜對待她那幾個徒兒倒是極好,一個個視如己出,唯獨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十分苛刻,連帶著她也跟著不受待見。
不過既然殷無燼主動要送,她也沒有拒絕的道理——靈器這種好東西,誰會不喜歡呢?
她臉皮厚得很,一點也不覺得自己這個“老家伙”占了小輩的便宜,誰讓她現在頂著的是人家師妹的身份呢?
“那就多謝四師兄了。”龍心瀾笑得眉眼彎彎。
無論是龍心瀾還是殷無燼,都不是話多的性子,殷無燼甚至可以說是沉默寡。
加上兩人本就不算熟絡,因此短暫的交流之后,船艙內便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尷尬之中。
沉默了良久,還是殷無燼率先打破了寂靜,開口問道:“師妹是何時領悟劍勢的?”
龍心瀾聞微微一愣,隨即如實回答:“剛領悟不久。”
殷無燼點了點頭,沒再追問,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龍心瀾看著他那副欲又止的模樣,索性主動開口道:“四師兄可是想與我討論劍道?”
殷無燼顯然沒料到師妹竟能這般輕易看穿自己心中所想,不由得微微一怔,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他本就不善辭,平日里獨來獨往,師尊又叛出了宗門,因此極少和人打交道,更別說與人坐而論道了,許多修煉上的疑難問題,都只能自己一個人慢慢摸索。
雖然幾位師伯常跟他說,修煉上若有什么問題,盡管去請教他們,可他性子過于拘謹,總不好意思隨意打擾師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