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獻祭,她的修為將全部化作靈力供陣法運轉。
這是一座依托于血脈而設置的陣法,只有身具特定的血脈,才能成為陣法的陣眼。
隨著獻祭起效,半空中的陣法連帶著程青黛這個陣眼一起朝著懸崖底部落去。
陣法越變越大,漸漸覆蓋住整個懸崖,那遮天蔽日的魔氣終于漸漸消失,同時崖底的龍吟聲也漸漸削弱。
只是不知為何,程無霜和七位峰主似乎隱隱聽到了有人罵了句:“你大爺的!”
確實,有人罵了一句“你大爺的”。
準確說是有龍罵了一句。
此時凌霄劍宗禁地的崖底,一頭長不知幾百丈的漆黑巨龍轟然墜地,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濺起無數煙塵。
只見黑龍龍首高昂,頭上龍角呈墨玉質感,棱線分明且寒光凜冽;雙眼為深邃豎瞳,瞳仁漆黑如淵,周遭縈繞著睥睨萬物的威嚴。
龍身覆蓋著層層疊疊如玄鐵般的鱗片,鱗片邊緣泛著暗啞金屬光澤,每一片都厚重堅硬,交疊處嚴絲合縫,仿佛能抵御一切沖擊。
四肢粗壯如擎天石柱,龍爪呈深黑色,指尖彎鉤鋒利如神兵利刃,爪尖還殘留著冷冽的金屬質感。
長尾修長且布滿鱗片,尾端生有蓬松的玄色龍鬣,發絲般的鬣毛垂落。
剛剛那句就是黑龍氣憤至極后罵的。
她等了足足五萬年,這才等來封印松動的一天,眼看著就要逃出生天,從此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誰曾想,那老東西當年竟然留了后手,設下的竟是一道血脈封印——顧名思義,可通過獻祭他血脈的后代來加強封印。
凌霄劍宗這老東西,到底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怨?
就算雙方陣營不同,都過去五萬年了,竟還想把她封印在這里。
龍心瀾趴在地上劇烈地喘著粗氣,剛剛沖破封印時,封印陡然加強,她一頭撞在陣法上,撞得頭暈眼花。
遙想數萬年前仙魔大戰,龍心瀾本無意參加,可她是天生天養的魔龍,一身魔氣堪稱魔中之魔,那些自稱正道的仙門,一見面就對她喊打喊殺。
于是她只能被迫加入魔道陣營。
其實在大戰中,她基本能摸魚就摸魚,能偷懶就偷懶,她這輩子沒啥追求,就想偷偷懶、混混日子。
因為身為最純正血脈的魔龍,她壽命漫長,哪怕不怎么修煉,只是睡睡覺、打打盹,修為也能自然提升。
所以她當時只盼仙魔大戰趕緊結束,好回自己的龍宮睡大覺,等睡夠了,差不多就能飛升了。
可凌霄劍宗那老東西,不知為何總盯著她。
后來仙魔大戰雖如她愿結束,她卻沒能回到龍宮——她被那老東西和其他宗門的幾個老家伙聯手擒住了。
那老東西,若不是他們好幾人聯手圍攻她一個,她怎會輸?
最后他們沒法殺她,便把她封印在了凌霄劍宗的禁地。
這一封印就是五萬年。
也虧得她壽命足夠長,換作一般修士,就算是大乘期,現在也化成白骨了。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封印因時間侵蝕開始松動,沒想到那老家伙都飛升了,還留這一手!
她現在恨不得立刻飛升,把那老家伙弄死。
可惜啊……
龍心瀾碩大的龍頭耷拉在地上,目光滿是沮喪。
就算她有大乘期修為,也沒法再活第二個五萬年!
這地方被陣法隔絕,沒有一絲靈氣,想修煉都做不到。
這五萬年來,她輕易不敢動用靈氣——因為消耗了補不上,一旦體內靈氣耗盡,只會死得更快。
就在龍心瀾唉聲嘆氣時,突然有東西從上方掉落,正好砸在她碩大的龍腦袋上。
嗯?她下意識晃了晃腦袋,隨即看到一具尸體從頭頂掉落,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嗯?哪來的人?
龍心瀾忍不住往尸體旁靠了靠,還伸出巨大的龍爪給她翻了個身。
很快她便猜到:這是那老家伙的后人!
除了他的后人,沒人能進入這片被血脈陣法封鎖的禁地。
忽然間,龍心瀾有了個絕妙主意:為何不占據這具身體離開這里?
這具尸體能進來,就必然能出去。
想到這里,龍心瀾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之火。
她從前得到過一篇秘術,能將自己的元神轉移到另一具身體里,還能讓元神與新身體完全契合。
這樣一來,就算封印對元神有感應,她也能順利騙過。
不過施展這秘術,需吞噬對方的元神——這是必要條件。
這具身體剛死不久,元神想來還沒完全消散,她完全可以試試。
這秘法和奪舍不同,奪舍有副作用,身體與元神無法完全契合,將來修煉肯定出問題,還得后續想辦法解決。
而這篇秘術卻沒有副作用。
這樣想著,龍心瀾身上光芒一閃,龐大的龍軀化作了人形。
化成人形的龍心瀾身著一襲純黑勁裝,衣料緊貼合身,勾勒出利落的身形線條,衣擺與袖口處繡著暗銀色云紋,在光線下若隱若現。
她墨發高束成利落的馬尾,幾縷碎發垂在頰側,襯得臉龐愈發清瘦白皙;眉眼細長,眼尾微挑,似含著一層薄霜,看人時目光銳利如刃。
其容貌清冷,竟與地上的尸體有幾分神似。
只見她對著尸體念念有詞,霎時間,陣陣奇妙的波動向四周擴散。
她念的是招魂咒,是魔龍的獨家秘法,專門用來聚魂——只要死去時間不長,都能把魂招回來。
果然,片刻之后,星星點點的靈光匯聚到一起,最終凝聚成一個透明的魂體,飄浮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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