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古代封建王朝,也只有極少部分皇帝能做到專斷獨行,更多時候是通過朝議凝聚共識。
梁山好漢造反也要開會,接受詔安也要開會。
無外乎只為了兩點,凝聚共識,掌握權威。
一為名,二為器。
王守正要在武侯大會搞這個,不亞于大禹開會殺防風氏。
一旦擦槍走火,搞不好打的天崩地裂。
「不知道。」
公羊復搖頭道:「但王首席應該不會太過激,否則也不會讓我們得到風聲。」
劉瀚文問道:「你們打算怎么辦?」
「大家意見還沒有統一。」
公羊復再度搖頭。
生命補劑委員會也不是一個腦袋,自己父親還在世的時候就已經有些控制不住了,何況是現在。
劉瀚文問道:「那你來找我想干什么?」
公羊復沒有馬上回答,而是開始茶,給劉瀚文倒了一杯。
兩人分別喝完一杯,又泡上了第二杯。
他才悠悠開口道:「我父親生了幾十個孩子,早些年總想培養出一個武侯,砸進了不知道多少資源,最后只有我一個能勉強到達四階。」
「這叫回歸平均值定律,無論父輩取得多么高的成就,后代肯定會像大多數人的平均值靠攏。武侯的子女天賦無疑會更好一些,但也只能支撐他們走到三階。」
說話間,第三杯茶倒上,味道明顯淡了很多。
「就像這茶一樣,泡上三次味道也就淡了。生命補劑委員會也是一樣的,賺了這么多年,也該退位了。」
劉瀚文才喝下第一口茶,道:「這可不是你想退就退的,除非你們能吐出幾萬億給王守正。」
「就算把我們全榨干了,也拿不出幾萬億。」公羊復苦笑道:「我們又不是貔貅,錢只進不出,整個聯邦的武侯都有在其中分得利潤。」
劉瀚文道:「大頭被你們拿了,那自然要承擔風險。」
公羊復沒有否認,手指摩擦的茶杯,再度抬頭時眼里多了一分堅定,道:「有些錯誤我們無法避免,但總要有人當那個替罪羊,我作為生命補劑委員會的委員長責無旁貸。」
「如果最后矛盾會激化,乃至變成聯邦武侯內斗,我會自首的。一切都是我干的,與武侯們無關,與工廠無關,與所有人無關。」
這也是他的父親留下的遺囑。
每頭惡龍誕生之初都不是惡龍,生命補劑委員會最初是為了給聯邦超凡者提供充足的補劑。
如今生命補劑的產量,公立學校的免費補劑,各地方公務員與部隊的廉價補劑。
這些都是生命補劑委員會的政績。
劉瀚文眉頭一挑,臉上露出幾分詫異,問道:「你就不怕被抓典型,直接給你判個死刑?」
「怕,但沒有辦法。」
公羊復坦道:「反正無論如何,我肯定是逃不掉了,那不如把問題全部包攬下來。這樣子能避免聯邦武侯內斗,也能為家族留下一筆政治遺產。」
能夠傳承許久沒有家道中落的世家,都是有著非常優秀的家教家風。
「沒有給公羊丟臉。」
劉瀚文冷淡的神態緩和,眼里多了一些贊揚,問道:「所以你來找我是準備后事?不過我這個老東西,再過六年就退休了。」
他終于想明白,為什么生命補劑委員會一下子拿一千億出來,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應該是公羊復推動得。
「六年足夠了。」
公羊復笑道:「您答應了就一定會幫,其他人可不一定了。
劉瀚文點頭道:「可以,如果你真能解決沖突的話。」
隨后他離開了茶室。
公羊復稍后離開,他開始在帝京各處轉悠,一天見了三十多個武侯。
這么大的動作,自然也落入了王守正眼里。
或者說,從一年前開始,公羊復一舉一動都在肅反局監視下進行。
他每天見了什么人,干了什么事情,都會事無巨細匯報給王守正。
公羊復這種疑似串聯武侯的行為很危險,他到底想干什么?
想要提前發難?
不可能,如果他有這個能量,也不會怕我對他們動手。
對于生命補劑委員會,至少有三分之一的聯邦武侯是覺得該處置的。大家都在其中獲利,可獲利有大有小。
一位武侯拿自己的特供補劑賣點錢,賺了幾百萬生活費跟沒貪一樣。
真正從中分潤的是那些拿分紅的,一年能分幾十億,乃至更多。
聯邦秘書長問道:「王天侯,要先動手把他控制住嗎?」
王守正搖頭道:「不用,讓他鬧騰吧,我倒想看看他能掀起什么浪花來。」
「對了,你通知一下在野的那些武侯。如果有突發狀況,需要他們幫忙。」
秘書長點頭:「是。」
王守正又道:「還有對于查出黑補劑案件的人,陸昭和周晚華都授予一等功以示嘉獎,其他相關人員分別授予二等、三等功勛。」
「是。」
「沒有其他事情了,你去忙吧。」
王守正看著陸昭與周晚華資料,嘴角泛起一絲淺笑。
一如當初陸昭被選為軍人代表發感到高興一般,他也為能嘉獎一個真正為聯邦奮斗的人感到高興。
他們不會只是個例,聯邦后繼有人,黃金時代還有余燼。
他就算粉身碎骨,也不意味著結束。
秘書長退出辦公室,下午的陽光從廊道窗戶照射進來,落在他身上也沒能驅使寒意。
這場持續了兩年之久的爭斗,終于還是要擺到臺面上了。
他不是武侯,不知道最后會怎么樣,對于國家的未來沒有任何決定權。
這座十三朝古都齊聚人類文明最為強大的群體,他們將目光投向位于中軸線中心,象征絕對權威與秩序的武德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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