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邦大學士的地位與武侯是相等的,差別只在于權力,消息渠道應該不會差太多。
對方知道的肯定比自己多,其中或許有什么隱情。
韓棟才道:「按照以往慣例,武侯停職調查只是不用去上班,而不會被留置。但這一次不一樣,陳云明被留置了。」
至于此,不需要細說,陸昭與顧蕓都能明白其中含義。
被留置等同于等待判刑。
聯邦能啟動調查,并且已經到了留置的地步,必然掌握了大量的情報。
顧蕓道:「老師,這算不算見證歷史,看到第一個被判刑的武侯?」
「有可能。」
韓棟才點頭道:「現在上頭斗的厲害,生命補劑委員會與首席矛盾很大,聽說經常開會吵架。」
顧蕓好奇詢問:「老師您覺得誰會贏?」
「結果沒出來之前,誰也不清楚。」
韓棟才搖頭道:「只希望不要發生暴力沖突,聯邦經不起折騰。」
王首席擁有天罡神通,生命補劑委員會背后也站著天罡神通強者,雙方的實力是持平,往往是這種情況最為危險。
一旦撕破臉皮很容易兩敗俱傷。
聯邦最近兩年才逐漸站穩腳跟,正是需要休養生息的時候。如果頂層的強者們打起來,那對聯邦來說無疑是一場災難。
可自己只是一個搞研究的,這種問題不是他所能解決的。
陸昭能看得出來韓棟才的焦慮與無奈,就如同當年除夕夜的老唐一樣。
面對聯邦的改制,老唐唯一能做的只有哭,然后繼續過日子。
如果不能掌握權力,那只能被權力掌握。
南嶺區,干部監區。
裝飾簡潔的談話室,許志高與陳云明在沙發上對坐,兩人沉默片刻,都在看著對方。
陳云明雙目無神,似乎還沉浸在女兒死亡的悲傷里。
許志高眼里透著一絲困惑,道:「陳同志,正常來說你不用來監區留置,只要在家里待著,出行的時候報備一下就好了。」
聯邦不怕武侯叛國,更不怕商人外逃,因為人類文明只剩下神州一個地方。
整個世界只有神州還保留著完整的工業體系,還能夠維持現代化的生活,甚至科技仍在進步。
武侯離開了神州也能活,但不到最后一刻不會有人跑的。
而聯邦對于武侯,最嚴厲的處罰也只是踢出權力場,讓他失去一切權力。
曾經司空一派的武侯也沒有被判刑,只是提前退休了。
陳云明回答道:「按照規定,停職調查需要留置,我也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問題。」
「」
許志高抿了抿嘴唇,心中泛起一絲懷疑。
陳云明不會是想跳反吧?
認錯態度這么誠懇,明顯就不對勁。
如果陳云明這么公正廉潔,就不會作為金融補劑的操盤手,更不會成為生命補劑委員會的一把刀。
生命補劑的亂象不是開始于陳云明,但他弄出來的金融補劑確實讓聯邦蒙受了巨大的損失。
肥了企業,富了武侯,害了聯邦。
「那我們可以談一下黑補劑的事情嗎?」
「許同志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無不。」
「那批黑補劑是怎么回事?」
許志高直接略過了金融補劑。
不是顧及陳云明臉面,這些問題大家都清楚,就沒必要繼續提了。
唯一讓人疑惑的是陳云明沒有收尾,明知道要被嚴打,依舊把大批的補劑堆積在倉庫。
陳云明如實回答道:「這些補劑是五糧生產的,他們私底下與邦區幫派進行交易,與我并沒有關系。」
許志高道:「那他們挺大膽的,連保護傘都不用。」
陳云明道:「可能我還不夠格當他們的保護傘。」
「武侯都看不上,那他們還挺壯的。」
許志高又問道:「你知道金融補劑市場每年的交易額是多少嗎?」
「大概在八千億到一萬億之間。」
「這些錢具體去哪了?誰拿了大頭?」
「我不清楚,我只是負責財稅戶籍總司,通過他們的營業額大致判斷出一個數據。」
陳云明沒有如實回答,卻又非常的真誠。
他沒有承認自己操盤金融補劑,但卻把整個市場份額給說了出來。
其中釋放出來的信號已經非常明顯。
他想要脫離生命補劑委員會,跳到王首席這一邊。
許志高眉頭舒展,并沒有馬上同意,起身道:「我去一趟洗手間。
隨后他離開談話室,陳云明呼吸微微舒緩,坐在沙發上靜候結果。
他并沒有十全的把握,讓王首席接受自己的投誠。
反而存在風險,被拿去殺雞做猴,敲打生命補劑委員會。
但陳云明覺得自己的勝算很大,以王首席一直以來表露的作風,不可能只是想敲打一下生命補劑委員會。
只要王首席接納自己,那么他既能脫離生命補劑委員會的掌控,也能在將來經略中南的國策里獲得王首席支持。
至于生命補劑委員會?
如果五月二十號之前,陳云明還有一些擔憂,自己在老領導那還有把柄。
五月二十號以后,自己最大的把柄已經消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走得異常緩慢。
終于許志高回到了房間,他重新坐下,開門見山道:「陳同志,聯邦需要你配合調查關于金融補劑的事情。」
陳云明微微瞪大雙眼,緊繃的肌肉慢慢松弛下來。
自己賭對了,王首席要對生命補劑委員會斗一場。
如果能幫助王首席斗贏生命補劑委員會,自己不僅不會有事,反而會更進一步。
心底止不住的泛起一絲絲激動,以及對于獲得王守正認可的渴望。
陳云明察覺自己心境的變化,也不由得感慨:這就是大位啊!難怪千百年來讓無數人為之瘋狂。
坐在大位之上,就算是個廢物,也會有無數人想要效忠。
何況王守正并不差,他要比公羊首席條件更好一些。
三個小時后,許志高與陳云明談話結束,兩人握手相視微笑。
「陳同志,只要是人就會犯錯。犯錯了不要緊,就怕知錯不改,只要把問題改過來,那就還是好同志。」
「我一定不會辜負組織期望!」
就在一個多月之前,陳云明還害怕許志高是帝京派過來抓自己的,他還在著急忙慌尋找老領導庇護。
如今一個月過去了,一切又顛倒了過來。
許志高成為了自己新的領導,老領導成為了敵人。
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都是那么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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